阅读历史 |

第320章 因果回环,天机难言(2 / 2)

加入书签

姜义随手将他托住,婉拒了那设宴款待的热切,只随口道:「许家主不必如此。」

「当日那副药方之中,你回去后,添上一味紫金砂,按时服用,自可根治你那胸口之疾。」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也算是————补偿你家无端受的这一场惊吓。」

许家家主闻言,哪里还坐得住,顿时感激涕零,连声称谢,几乎要将姜义奉若在世神明。

一旁,那才从地牢里被放出来的袁先生,已然又恢复了几分精神。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慢慢踱出几步,神情肃穆,步子却不急。

走到庭院当中,他并不看人,只负手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朗朗青天,忽地长长一叹。

「唉!」

这一声叹,拉得极长,仿佛从喉咙里拖出千百年的风霜。

叹的是苍生多舛,叹的是天道无情,也不知叹的究竟是哪一桩。

叹完之后,他又似大梦初醒般摇了摇头。

面上既有几分死里逃生的余悸,又偏偏摆出一副万事皆在掌中的从容。

他这才转过身来,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缓缓看向那仍在后怕的许家主,语调拿捏得不高不低,恰好能压住满院人声。

「许家主,」

「你可知,令郎此番,并非遭灾————而是应劫。」

一句话出口,庭中果然静了几分。

袁先生见状,心下暗自得意,便又摇头晃脑,踱起方步来。

脚下青石板,被他走得,竟真像成了讲经的法坛。

「前世孽缘,今生须偿。」

「贫道若不借这青城山中的妖气,顺势布下此局,又如何能斩断那纠缠不休的红尘线?」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未散的惊魂。

「此番虽惊,却无险。」

「正应了那一句,破而后立,否极泰来。」

话音落下,他又重重叹了一声。

袍袖一甩,衣角翻飞,做足了「言尽于此」的架势。

「唉————」

「天机难言,与诸位凡夫俗子,说得再多,也是枉然。」

「此番因果,终是了断————」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天机仿佛就在唇齿之间流转。

却没留神,忽地被人从旁一把攥住了胳膊。

「先生,先生!」

刘庄主陪着笑,却笑得有些发紧,「此间事已了,咱们————也该上路了。」

话说得客气,手上却半点不松。

那只手一用力,便将这位尚沉浸在自家戏码里的「半仙」,不由分说地往府门外带。

袁先生脚下一个趔趄,被拽得踉踉跄跄,嘴上却仍旧不肯歇。

人都快被拖走了,声音还在院里回荡。

「莫急,莫急————」

「待贫道再为许家主卜上一卦,看看这府中的风水气数————」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院门,只余下几句尾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姜义见状,也懒得多言,只朝着那仍在千恩万谢的许家主,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辞行。

随后,便与刘庄主一道,跟着那被「请」走的袁先生,出了许府。

一踏回那人来人往的长街,喧闹声起。

酒肆吆喝,行人交错,那股子官宦宅院里的沉闷与压抑,顷刻间便被这满城的烟火气冲散了去。

这几日东奔西走,杀伐算计。

到得此刻,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姜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自始至终,竟没瞧见自家那个离家六载的外孙。

他侧过头,随口问了一句:「承铭那娃儿,如今在何处?」

刘庄主闻言,脸上那点才散去的疲惫,又添了几分无奈。

他摇了摇头,叹道:「我也不知。」

「早在这桩事发之前,承铭他们几个,便被袁先生支使了出去,说是————要往四方历练一番。」

话里话外,显然也没太当回事。

一旁,那正伸着懒腰丶骨头响得噼啪作响的袁先生,听见这话,更是浑不在意。

他眯着眼,随口插了一句:「快了快了。」

「要见人,在这儿候着便是。」

说话间,他晃了晃腰间那只早已空空如也的酒葫芦,听不见半点声响,反倒把自己给晃笑了。

他咂了咂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又浮起了几分活泛的光。

「不成,不成。」

「这嘴里淡得都要长草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押了抻肩背,骨头咔吧作响,脸上却是一副终于得闲的舒坦。

「我得先去打些酒水,再寻个地方,好好松松这身老筋骨。」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二人回应。

自顾自地整了整衣袍,迈开那并不怎么稳当的步子,晃晃悠悠地,朝着街角那片瓦舍酒肆林立的地方去了。

人影很快被来往的行人吞没,只剩个背影,还在那人烟气里一摇一摆。

刘庄主目送着他远去,又回头看看姜义,那张老脸上,写满了说不出的无奈。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叹了口气。

姜义却浑不在意。

那袁先生是什么德行,他心里早就有数。

他只淡淡说道:」你还是多盯着他些。」

「别一时没看住,又给你惹出什么新乱子来。」

刘庄主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朝姜义匆匆拱了拱手,便也不敢再耽搁,急忙循着那老道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街上人声鼎沸,很快便只剩姜义一人。

此间事了,他正准备寻个僻静去处,遁身回返。

却在这时。

街角忽然传来一声略带迟疑,又有些不太敢确认的呼喊:「————姥爷?」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