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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其主导之权,当由何人掌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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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觉得思绪纷乱,难以理清头绪。

「先生,」他最终放弃徒劳的尝试,直接问道。

「学生愚钝,实在难以窥见这几者之间的关联。」

「还望先生明示,这特殊的机构,究竟是何物?」

「又如何能与宗室绑定,又能达成学生眼下所需之目的?」

李逸尘深知此中关窍跨越了时代认知,需层层剥茧,方能使其领悟。

「此机构,臣姑且称之为大唐皇家信行」。」

李逸尘缓缓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名称。

「信行?」李承乾咀嚼着这个词。

「信,可是信用之信?行,可是商行之行?」

「殿下明鉴,正是此意。」

李逸尘点头。

「然其绝非寻常商行。其职能,远超目前东宫或朝廷任何一部司所掌。」

他稍作停顿,整理思绪,确保接下来的阐述清晰而有序。

「殿下已知,债券之利,在于能聚民间之财,办朝廷之事。然其弊亦显,若发行无度,管理不善,或遇突发之事,则信用崩塌,反噬自身。」

「前有贞观券因齐王之乱而波动,便是明证。」

李承乾深有同感地颔首。

「确是如此。学生此前担忧,正是怕朝廷只见其利,不见其害。」

「故而,需有一独立之机构,专司此事。」李逸尘接续道。

「此信行」,首要之责,便是统管天下债券之发行丶核准丶记录与兑付。

凡朝廷丶乃至东宫欲发债券,皆需经其审核章程,核定数额,确保其用途明晰,偿还有据,不致泛滥。」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如此,便可避免各部争相发债,乃至父皇为解燃眉之急而超量发行,透支朝廷信用?」

「此为其一。」李逸尘道。

「其二,此机构需建立一套评估之法,对欲以债券融资之工程丶事项,进行利弊丶风险之评判。」

「譬如西州开发,其收益周期丶风险几何,皆需有据可依,而非仅凭主事者一言而决。」

李承乾若有所思。

「这————似与吏部考功丶户部审计有相通之处,然又专注于债券与工程?」

「殿下所言不差,其理相通,然范畴与目的更为专精。」

李逸尘肯定道。

「其三,此机构需负责债券在民间流通之管理,记录交易,平抑恶意操纵,维持其价相对稳定。」

「其四,亦是至关紧要者,此机构需掌有一定的准备金」。」

「准备金?」又一个陌生词汇让李承乾蹙眉。

「可理解为————压舱之石。」

李逸尘用了一个李承乾能理解的词汇。

「债券流通于市,亦需有实实在在的财物作为担保,以备不时之需,应对突发之挤兑。」

「此准备金,或为金银,或为粮帛,或为如雪花盐般可靠之官营物产,其价值需得稳定,为天下所公认。」

李承乾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渐觉此机构构想非常宏大与周密。

他不禁追问:「先生之意,是欲将此信行」,打造成维系整个债券丶乃至先生所言之可能出现的其他信用凭证之核心?」

「正是。」李逸尘目光深邃。

「此信行」,便是臣构想中,未来大唐信用体系之心」。心脉强健,则气血通畅,肢体有力。心脉若衰,则举国经济皆有倾颓之危。」

他见李承乾已初步理解「信行」的职能与重要性,便话锋一转,切入核心。

「然则,如此重要之机构,由何人执掌?」

「若交由朝廷现有之部寺,如民部丶太府寺,则难免陷入旧有官僚体系之窠臼,或为部门利益所困,或受权臣干预,难以独立行事,公正评判。」

「且极易与东宫已开展之债券事务产生权责重叠,引发新的争斗。

李承乾下意识地点头,他对朝堂各部之间的掣肘深有体会。

李逸尘继续道:「若由东宫直接掌控,则更不可行。」

李承乾点点头。

这麽重要的部门要是被东宫所掌握,父皇的疑心将无以复加。

「故而,」李逸尘的声音平稳。

「臣思之,此大唐皇家信行」,其权柄核心臣称之为理事会」或总办会议」一一其成员,当由多位宗室人员,以及少数精通精算丶德高望重之朝臣共同组成。」

「宗室人员?」李承乾愕然。

「此正为疏导」与绑定」之关键!」

李逸尘打断他,语气加重。

「宗室身份尊贵,在一定程度上可抵御外朝权臣之过度干预,保持信行」之相对独立。」

「多位宗室共掌,可互相制衡,避免权力过于集中于一二人之手。」

「亦是至关紧要者————」

李逸尘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承乾。

「将此关乎国脉财源之重器,交由一个由多位宗室参与的机构执掌,而非东宫独揽,可极大程度上消解陛下对殿下「揽权过甚」之疑虑。」

「陛下会认为,此权仍在「李家」手中,而非太子私器。」

「此即目标一致」与掌控幻象」之具体运用——殿下主动将部分潜在的影响力,置于一个陛下认为更可控的丶由宗室共管的框架之下。」

李承乾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之前零散的线索被这一番话强行串联起来!

抬举魏王,是为制造平衡的假象,安父皇之心。

创设「信行」,统管债券,是为规范信用体系,防患于未然。

引入宗室共治,既解决了宗室出路问题,又避免了东宫直接掌控经济命脉的嫌疑,进一步营造「可控」的幻象。

这几步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看似在为大局着想,为父皇分忧,为宗室谋出路,实则深藏着稳固自身地位的谋略!

然而,他心中仍有一个巨大的疑团未能解开。

「先生之谋,学生叹服!」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然则,如此重要之「信行」,其主导之权,当由何人掌握?」

「总不能由众宗室各自为政,群龙无首吧?若推荐一位与学生不睦的宗室长者,岂非————」

李逸尘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丶近乎冷酷的弧度。

「殿下所虑极是。此信行」首脑之位,臣以为,当推举魏王李泰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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