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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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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是「逼死忠良的乱臣贼子」,要麽是「同情逆党的迂腐之徒」。

李逸尘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日光。

阳光很好,但他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极端的对立,对于任何政权都是致命的。

它会撕裂社会,耗尽国家的元气,最终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而他现在,正身处这场风暴的中心。

父亲在御史台被为难,只是开始。

随着斗争愈演愈烈,会有更多与东宫有关的人被波及。

而他自己————若是身份彻底暴露,会是什麽下场?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下去。

必须打破这种非此即彼的恶性循环。

而打破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一角,那里放着一叠粗糙的新纸样本——是赵小满昨日送来的,说是最新一批试制品,纸质又有了改善。

纸。

书。

报。

李逸尘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是时候了。

报纸必须尽快推出,不能再等了。

朝堂上的争吵,民间流言的传播,本质都是话语权的争夺。

谁掌握了叙事,谁就掌握了人心。

而报纸,就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叙事工具。

他要打破世家对信息的垄断,打破那套非黑即白的叙事。

这很难。非常难。

但必须做。

三日后,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坐在主位,下方坐着杜正伦丶孔颖达丶窦静,以及李逸尘。

殿内气氛严肃。

今日要议的,是一件从未有过先例的大事。

「诸位,」李承乾开口,声音平稳。

「孤近日思虑再三,以为朝廷政令下达丶民间舆情上通,多有壅塞。官员层层转达,难免失真。」

「百姓道听途说,易生误解。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故而,孤欲创设一物,名曰报纸」。」

「报纸?」孔颖达眉头紧皱,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殿下,此为何物?老臣闻所未闻。」

杜正伦和窦静也露出疑惑之色。

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稿高—

那是李逸尘用新纸书写丶模拟报纸版式制作的样张。

「孔卿丶杜卿丶窦卿,」李承乾将样张铺在中间的案几上。

「请观此物。」

三人围拢过来。

只见纸上分栏排列,字迹工整。

最上方是「东宫邸报」四个大字,其下分列数栏。

「朝政要闻」丶「地方动态」丶「圣贤格言」丶「市井轶事」。

「此报纸」,顾名思义,便是以纸张为载体,定期刊印朝廷政令丶地方要事丶圣贤教诲丶民生百态等信息,发行于朝野之间。」

李承乾解释道。

「设想每旬或半月一期,由东宫设署专办,通过驿路分发各州县。州县长吏丶学宫士子丶乃至识字的乡绅百姓,皆可购阅。」

孔颖达盯着那页纸,脸色渐渐变了。

「殿下!」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震惊。

「此————此物岂可轻设?刊印文字,发行天下,此乃着书立说之举!」

「自古着书立说,非大贤大德不可为,非经年累月不可成!如此轻易印行,旬日便发,岂不儿戏?」

他越说越激动。

「文字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岂能如此————如此轻率传布?若所载有误,若内容失当,流毒天下,遗祸无穷啊殿下!」

孔颖达是当世大儒,一生恪守圣贤之道。

在他看来,文字是神圣的,是载道的工具,必须慎之又慎。

这种定期大量印行丶面向大众的「报纸」,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李承乾并未动怒,只是平静道。

「孔卿稍安。此非着书立说,亦非私人着述。其性质,更近于衙门告示之扩展与规范。」

「衙门告示?」孔颖达不解。

「正是。」李承乾道。

「朝廷政令,本应晓谕天下。然如今流程,多是中书拟旨,门下审核,尚书执行,再经层层州县,方能抵达乡里。其间环节众多,时日迁延。」

「且各级官员在传达时,或理解有偏,或解释不当,甚或故意曲解,以致政令到了百姓耳中,已面目全非。」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此报纸,便是将朝廷重要的政令丶决策,直接印于纸上,原原本本,字不差地传至各州县。」

「地方官员丶士子百姓,皆可见到原文,知其本意。如此,既可减少传达失真,亦可防止官员上下其手。」

孔颖达仍摇头。

「即便如此,直接面对民众,亦非古制。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政令之事,自有官员执行,何须让百姓尽知?」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凝。

李逸尘心中暗叹。

孔颖达的观点,代表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士大夫的想法—

百姓只需要服从,不需要理解。

统治是精英的事,民众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李承乾却摇了摇头。

「孔卿,此言差矣。」

太子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句历来有歧解。孤以为,当解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

「百姓若已明白道理,便让他们自行去做;若还不明白,便要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

这是李逸尘在辽东的时候面对李承乾的疑惑是所说的话。

他看向孔颖达,目光如炬。

「更何况,朝廷政令若真为国为民,为何不能让百姓知晓?」

「若百姓知晓了,明白了,执行起来岂不更加顺畅?」

「反之,若政令需要遮遮掩掩,不能示人,那这政令本身,是否就有问题?」

孔颖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李承乾继续道。

「再者,报纸之功用,非止于传达政令。地方有良吏善政,可登报表彰,以为典范;」

「有灾异冤情,亦可上达天听,不致壅塞。圣贤之言丶忠孝故事,亦可刊载其中,教化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今朝堂之上,流言四起,是非颠倒。卢承庆丶崔仁师之事,在有些人嘴里,成了忠臣死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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