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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杨灿险遇青衫援(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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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杨灿险遇青衫援(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龙抬头」这天之后,上邽城渐渐褪去了年节的慵懒味儿。

排衙定策之后,杨灿的一系列新政便如春雨润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这股新政之风,不疾不徐,却悄然开始改变着上邽的模样。

治安为先,程大宽丶亢正阳与朱通三人领命划片分管,各率麾下部曲与「伍佰」加强了街巷的巡弋。

往日里偶有滋事的酒肆旁多了巡卒的身影,入夜后幽深的巷弄也点起了更亮的巡灯,百姓出行的脚步都踏实了许多。

商贸方面,杨翼丶王熙杰与陈胤杰三人经过一番彻夜商议,也各归其位,分掌一方。

杨翼接手了原市令的核心事务,他素来谨慎,如今更是抱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只抓原本由他负责的基本盘。

而这也正合了杨灿的推算,如此一来,官营商铺的招商与日常管理,便顺理成章地交到了兼任典计的王熙杰手中。

而陈家大少陈胤杰,领到的则是一份更具开拓性的重任,执掌上邽周边的矿产管理与开发,为上邦城的长远发展开掘新的财源。

农耕之上,「杨公型」与「杨公水车」的推广比预想中顺遂百倍。

这两样农耕利器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型开地更深,省了三成力气;水车引水更畅,浇了十倍田亩。

原本由杨灿负责的八庄四牧占了上邦地区村镇的半数,这两样宝贝在庄田上的奇效,早已随着田埂间的春风传开,成了农户们口中最热的话题。

更何况,大执事东顺对这事极为上心,阀田所需的型与水车早已赶造了一批,分发到了各田庄。

田埂间随处可见新翻的泥土,带着湿润的腥气;渠水顺着新修的沟洫潺潺流淌,浸润着待耕的良田。

那些自耕农见了,眼热得直搓手,纷纷托人到城里打听置办的门路。

各司吏员虽然未必全都信服了这位年轻城主,但是经过那日排衙时的敲打,谁也不愿拿自己的前程赌一把。

司库主薄木岑一边应付着李凌霄,一边应付着杨灿。

处变不惊,处变不变,以不变应万变————

李凌霄被他气了个半死,可终究自己不在任上了,还真不好对他逼迫太甚。

如此一来,众官吏虽说是各怀心思,竟也撑起了几分蒸蒸日上的气象。

此时,一则消息在上邽城的上层圈子里悄悄传开:青州名士崔学士,已然抵达上邽城。

据说是索二爷的贵客,现在住在陈方府上。两人陪着这位崔学士遍游上邽胜景,登麦积山,观千年窟,泛舟临藉,谈经论道,风雅无限。

如此一来,几乎无人知道,这位崔学士竟是女儿身,而且年纪正轻。

在所有人想来,这位学士应该和索二爷岁数差不多,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

接着又有消息传开,说是索二爷正遍邀四方宾朋,因虑及时下交通不便,宾客需时日赶路,特将盛大文会定于二月十八。

这等名士雅集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水的一枚青石,只在上层士绅圈子里泛起淡淡涟漪,于市井百姓而言,却是毫无干系。

二月的春风里,上邽城清晰地分作了两条脉络:

一条是亭台楼阁间的文人风雅,衣袂飘飘,谈吐珠玑;

一条是市井街巷中的烟火人间,柴米油盐,脚步匆匆。

两条脉络并行不悖,共同织就了这春日里上邦城最鲜活的图景。

「丰旺里」的山谷间,铁器撞击着岩石的铿锵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矿车碾压土路的軲辘声「吱呀」不绝。

这片磁铁矿场正逢采挖旺季,裸露的矿坑如巨兽豁开的獠牙,深嵌在赭黄色的山体间。

数百名矿丁赤着黧黑的臂膀,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成串,握着铁镐的双手青筋暴起。

他们的每一次奋力凿击都溅起了细碎的石屑,汗水顺着脊背淌下,在他们沾满尘土的皮肤上砸出了点点湿痕。

矿场边缘的土坡上,二十多个护矿打手挎着刀丶提着枣木棍懒散地走动着,眼神凶戾如恶犬。

他们是本地豪强陈惟宽的得力爪牙,专司看管矿场丶弹压那些敢偷懒耍滑的矿丁。

「都他娘的给我利索点儿!磨磨蹭蹭的像什麽样子!」

领头的打手头目叉着腰站在大石上呵斥:「天黑前再采不出三车矿石,今儿个的糙米饭都别想吃!」

几名因为疲惫稍稍放缓了速度的矿丁连忙加快了铁镐的起落,脸上满是惶恐。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就见一队部曲兵簇拥着两人快步走来。

为首者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逸,笑吟吟的一副模样,正是陈家大少陈胤杰。

身旁一人则挎着一口环首刀,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乃是杨灿从丰安庄调来的亢正阳。

数十名部曲在山谷里迅速列开阵型,手中的兵器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气势凛然,瞬间就把矿场里的喧嚣压下去大半。

矿丁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茫然地看向他们,就连那些蛮横的打手一时间都没有叫骂出声。

杨灿派人来收铁矿了。

铁是支撑农耕丶军事与手工业的战略根本,更是他「耕战」之策的核心命脉。

控制了铁矿,他便等于握住了自主打造兵器与农具的主动权。

而且那些墨者做研究也少不了铁器,这等紧要之物自然不能再掌握在地主豪强手中。

陈胤杰是土生土长的上邽人,对境内矿藏分布了如指掌,早已将实情告诉了杨灿,倒省得他再去调查丶勘察了。

上邦地区,以秦亭镇丶赵家湾和丰旺里三地铁矿最多。

秦亭镇和赵家湾的褐铁矿储量颇丰,只是含铁量中等偏低丶杂质较多,适合用来打造菜刀丶斧头丶锄丶铲等厨具丶农具。

丰旺里的磁铁矿含铁量高丶杂质少,是冶炼高碳钢的绝佳原料,既能打造精锐兵器,也能锻造「杨公型」的型铧。

因此,杨灿便决定,把丰旺里的磁铁矿收归上邦城公有,至于那两处褐铁矿,虽然不打算收回,可也不能维持现状。

杨灿要先收后放,从那些自行开采的豪强手中收回来,公开进行「招商承采「」

O

此前这些矿藏都是「民采」的,实际上却从未惠及过寻常百姓。

「富强者专擅其利,贫弱者不得沾边」,这些矿藏的好处,全都进了地方豪强的私库。

城主府此前仅是象徵性地收取一点赋税,因为他们无法核算其收益和成本,再加上豪强们上下打点丶瞒报漏报,府库根本收不到什麽实利。

可豪强们经营矿场多年,早已将其视为自家产业,仅凭城主府的一纸告示,当然不可能收回来。

这便是杨灿派亢正阳随陈胤杰出马的缘故,给这位陈家大少爷撑一撑场子。

「住手!全都给我停下!」陈胤杰走到矿坑边缘,目光扫过混乱的采挖场面,朗声大喝。

矿丁们纷纷停手,脸上满是茫然与惶恐,手里的铁镐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护矿打手们迅速聚拢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陈胤杰和亢正阳,语气不善地道:「陈大少,你们要干什麽,到我们陈老爷的矿场来撒野?」

「陈老爷的矿场?」

陈胤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这上邽境内的山川矿藏,皆是于阀辖地,归城主府直管,何时成了他陈惟宽的私人之物?」

他本就与此处矿场的矿主陈惟宽有宗族嫌隙,他们两家祖上原是一脉,传到这一辈快出「五服」了。

陈惟宽对这个同宗远亲,可是一点也谈不上关照,还凭着豪强之势时不时占些陈家商行的便宜。

如今陈胤杰算是奉旨拿他开刀,正是公私两便的快意事,说话间当然有了底气。

陈胤杰踏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声音抬高了几分,确保在场众人都能听清。

「大家都听好了,我奉城主杨大人令,丰旺里磁铁矿即日起收归官营,尔等即刻停止采挖,所有人撤离矿场!」

「收归官营?」

打手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惊笑道:「陈大少,你喝多了?这矿场我们陈老爷经营多少年了,凭你一句话就想收走?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他嘴一歪,朝身边的打手们使了个眼色,「给我把他们赶出去!谁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二十馀名打手立刻抄起棍棒短刀,嗷嗷叫着朝陈胤杰等人冲来。

矿丁们见状也乱了阵脚,他们多是贫苦农户,靠着挖矿勉强糊口,听闻矿场要被收回,只当是要断了自己的营生,竟也被煽动着捡起地上的铁镐丶石块,跟着打手们往前冲。

「冥顽不灵!」

亢正阳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他早料到对方不会轻易就范,杨灿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如遇豪强抵抗,可以动手立威。

一名打手挥舞着木棍率先扑到近前,朝着亢正阳头顶狠狠砸下。

亢正阳侧身一躲,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攥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打手惨叫着松开木棍,手腕已被拧断。

不等他倒地,亢正阳左脚横扫,重重踹在他小腹上,将人踹飞出去撞在一辆矿车上,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手快如闪电,瞬间震慑了不少人,但仍有几名悍不畏死的打手继续冲来。

部曲们结成矛阵,长矛齐出如林,将矿丁和打手们挡在阵外。

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且大多是豁出性命的架势,棍棒石块如雨般砸来。

部曲们虽训练有素,却也渐渐吃力,已有几名兵士被石块砸中额头,渗出血迹。

「再敢顽抗,格杀勿论!」

亢正阳见势不妙,猛地拔出环首刀,寒光一闪,便斩向冲在最前的一个打手。

那打手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刀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亢正阳一脸。

亢正阳一刀得手,毫不停歇,身形辗转腾挪,环首刀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

寒光闪烁间,一名打手举刀劈来,被他侧身避开,同时长刀斜削,直接斩断了对方的臂膀。

又有一名矿丁举着铁镐砸来,亢正阳也是毫不手软,反手一刀便破开了对方的肚腹,乾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四名打手丶两名矿丁倒在血泊中,骇得其他人气焰稍敛。

一见双方打起来,本来想从石上逃下来的陈胤杰见状,马上又站了起来。

「矿丁们听着!日后矿场官营,还是要招你们做工的,我们城主可没姓陈的那麽黑,工钱比现在高!」

矿丁们本就害怕,只是饭碗要没了,情急之下只能拼命。

如今一听这话,哪还有拼搏的念头。

就算杨城主给的工钱和黑心陈老爷一样,他们也没必要给陈惟宽卖命啊。

矿丁们一退,那些打手们没了支撑,也不敢再往前冲了,一个个愣在原地。

「你们————你们竟敢杀人?」那打手头目脸色惨白,吓得双腿发虚,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亢正阳把长刀向他一指,厉声喝道:「所有人,给我退出去,封山!」

那些打手不敢再反抗,矿丁们率先退出了山谷,紧跟着打手们也只好抬着自己人的尸首退了出去。

陈胤杰立即领着人点检山上开矿物资,登记丶贴封。

眼看着收缴即将结束的时候,远处尘土大起,一行十数人骑着马飞奔而来。

紧接着,那群打手便簇拥着一个身着暗花锦袍丶面色阴的中年男子赶进了山谷。

这个锦袍人正是矿主陈惟宽,听闻自己的矿场被人闹事还出了人命,当即带着几名心腹家丁赶了来。

「胤杰贤侄,你好大的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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