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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风云初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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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袁成举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入堂中,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属下袁成举,见过城主。不知城主召见,有何吩咐?」

他一边恭敬地问道,一边在心里嘀咕,莫不是我那府邸又要遭人惦记了?

唉,这名声是有了,可也是一种负累啊。

「袁功曹不必多礼,坐,快坐。」

杨灿脸上漾起和煦的笑意,亲自起身绕过紫檀公案,引着袁成举坐到一旁并列的上首锦椅上,姿态亲和。

待袁成举落座,杨灿才微微探过身去,声音压得极低:「袁功曹,明日你去大牢走一趟,挑个死囚出来。

此人要与张薪火的身形相貌相近,你再让人替他修饰一番,明日午时三刻,便充作张薪火,押赴十字街头当众处斩。」

「什麽?」

袁成举闻言,惊得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问道:「找个假的?城主,这————这是何意啊?」

张薪火聚众为匪,劫掠商旅,桩桩件件皆是死罪,全城百姓都等着看他伏法。

这要是弄个替身,万一走漏风声,岂不是要激起民愤?

杨灿却只是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从容地道:「袁功曹不必惊慌。

张薪火已向本城主主动请缨,愿意戴罪立功。」

他与张薪火在堂内的那一番密谋,自然是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的。

当下杨灿便将两人的勾结,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张薪火走投无路,主动投诚。

杨灿顿了一顿,又补充道:「黑风寨虽是剿平了,但上邽周遭,还有几股马匪盘踞,相互勾结,依旧为祸一方。

这张薪火在匪类之中颇有声望,我打算寻个时机,让他假意从大牢逃脱,潜入匪帮之中做我们的内应,届时便能将这群顽匪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袁成举听罢,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惊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

他抚掌赞道:「原来如此!好啊!若是能以智取,便能大大减少我军将士的折损,此事当然是————」

话未说完,他心思陡然一转,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

袁成举面露迟疑:「城主英明,只是————张薪火被擒之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万众瞩目。

您要利用他引出群匪,便只能弄个替身当众问斩,才好平息民愤。

可如此一来,那张薪火假死脱身之时,又如何取信于那些马匪呢?」

杨灿闻言,心中不禁暗暗赞了一声。

这袁成举看着五大三粗的像个莽夫,没想到竟是个粗中有细的明白人。

杨灿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袁功曹不必担心,对此,本城主早有腹案。

你只管照办便是,某自有办法让他取信于诸贼。」

袁成举暗自凛然,心道,城主果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和秘密。

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憨憨一笑,拱手应道:「既如此,那属下便放心了!

属下定当办妥此事,绝不误了城主的大计!」

与此同时,城主府大牢之内,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拖曳声在昏暗的甬道里响起。

一名浑身是伤的重刑犯,被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卒推搡着押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显然是刚受过刑。

这是他第一次入狱,一双眼睛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在他印象里,大牢中潮湿的空气里,应该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血腥味,令人作呕。

牢房的铁窗之后,应该会不时传出囚徒们凄厉的嘶吼或绝望的呜咽。

可是,眼前所见,却让他大为错愕。

刚进大牢,就看见一间极宽的牢房。

与其他囚室的狭窄逼仄不同,这里乾净得不像话。

地上铺着乾燥的稻草,角落里摆着一张整洁的床榻,铺着乾净的被褥。更令人咋舌的是,床前还放着一张小几,几上竟摆着温热的茶水,还有几碟新鲜的水果0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站在牢房中央,慢悠悠地打着拳。

那拳法行云流水,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应该是————五禽戏?

重刑犯看得目瞪口呆,脚步都不由得慢了几分。

狱卒却懒得理会他的震惊,推搡着他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去,他又看见一间囚室。

这间牢房比方才那间小了些,却同样乾净整洁,床榻被褥一应俱全。

牢房之中,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正盘膝坐在小几前。

那汉子生得容貌极丑,脸上污垢遍布,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那丑汉一手抓着一只油光鋥亮的炖鸡,一手拎着酒壶,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鸡肉,喝着烈酒,吃得酣畅淋漓。

重刑犯顿时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来————大牢里的待遇竟然这麽好吗?

有酒有肉,有茶有果,还能悠然自得地打拳消遣!

一时间,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当初他又何必为了区区三两银,便挺而走险,害人性命?

不对!早知如此,他早该作奸犯科,主动作案并投案自首了!

这哪里是牢狱,分明是神仙日子啊!

「愣着干什麽?!还不快滚进去!」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身后的狱卒陡然一声厉喝,随即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屁股上。

重刑犯惨叫一声,跟跄着摔进了面前的牢房里。

他狼狈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眼前这间牢房,阴暗潮湿,地上的稻草早已腐烂发黑,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一只受惊的大老鼠,正「嗖」地一下从稻草堆里钻出来,窜进了黑暗的角落。

这里没有床榻,没有小几,没有酒肉,更没有茶水水果。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哐啷————」

沉重的牢门被狠狠关上,落了锁。

铁门外,狱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他一人,在这冰冷的囚室里,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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