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四方洲陆之钱,三人鬼国之行(1 / 2)
第150章 四方洲陆之钱,三人鬼国之行
姜异素来是能摆正心态的清醒性子。
深知深厚潜力未曾兑现之前,就如上头大人画的饼一样,瞧着香喷喷,但吃不到嘴里也无济于事。
虽有十全圆满的【圣王】命格,眼下却还是练气七重的「下修」,掌门吩咐的差事,自然没理由推辞。
「即便明日当了『宗字头』的道子,也得琢磨着把今天过了。」
姜异收好袖囊,朝柳焕打了个稽首,转身退下。
回到高家村祠堂,处于坐关状态的杨峋睁开双眼,醒转过来。
他印堂浮起一小簇火纹,约莫小拇指粗细,熠熠发光。
原本掺杂霜白之色的发丝,亦是随着本元生机充盈百骸,滋养血肉,变得油亮乌黑;秃眉长脸的凶恶面皮上,纵横沟壑似的皱纹也被抚平不少。
乍一看,倒像五十出头丶精神矍铄的汉子,而非先前那暮气沉沉丶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
「恭喜阿爷,功至七重。」
姜异迈进祠堂大门,将玄妙真人轻轻放在供桌,笑着道:
「再回到族中,妥妥能当一方老祖了。」
杨峋眼神还有些恍惚,仿佛大梦一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定定瞅了姜异片刻,目光渐渐聚焦:
「我……真成了?」
姜异轻轻点头。
七旬老者想迈过练气七重,本就难如登天。不光是气血衰败乾涸,心障也多,层层阻碍磨人得很。
若非他修丁火,又参透《抱念养神七情咒》,善于拨弄幽思,梳理杂念,还真未必能帮阿爷闯过这关,助其突破。
「多亏阿异你了。」
杨峋眼角舒展,果然如隋长老早年说的那样,人这辈子选对一次,就能受用无穷。
这便是际遇了。
姜异淡淡一笑,岔开话题,免得杨峋再老生常谈:
「方才我在外面碰到掌门,他给了个差事。」
旋即便把柳焕修炼出岔子丶需要阴芝阴参这类阴性灵物疗伤的事说了一遍。
「用血气炼钱,老夫倒是拿手。」
杨峋听完哈哈一笑:
「这事交给我,不用你费心。荡阴岭早前有千百浊窟丶气洞,盘踞着不少妖类丶鬼类,乃是个鱼龙混杂的无法之地。
以前跟着隋老匹夫在那儿闯过,那儿也流通『血钱』,炼法我熟。」
姜异暗自感慨,果然还是阿爷这样的老资历魔修有见识,啥都能懂点。
他将袖囊交给杨峋,后者用神识一探便轻松打开,笑呵呵道:
「这准是掌门从旁人那儿夺来的,禁制都给破乾净了。」
寻常收纳器物,受材质和品级限制,本就不会加太多层禁制。
练气七重的神识蕴着灵光,稍作炼化就能「破门而入」。
但像筑基真人所持用的「乾坤袋」丶「芥子石」,或是更稀罕的「本命物」,想打开就得费大功夫了。
姜异曾听猫师提过,【外道】之下有个【旁门】,其中修士专修金行,最是精于此道。
甚至还曾办过几场「论盗大会」,随意择选一方洲陆,十处法脉,各自比拼手段。
后来因为运气太差,偷到一位仙道真传手上,告到【驱邪院】引来天官兵将被一锅端了。
「阿爷,这血钱和符钱有啥不一样?」
姜异认真瞧着杨峋运转真气,看他掐诀捏印,将丝缕血气凝练成「刀状」。
这就是妖类丶鬼类都认可的「血钱」了。
效仿前古刀币形制,用血气铸成。
「对妖类丶鬼类来说,血气是硬通货,拿到血钱能直接炼化,符钱则为废纸,派不上用场。」
杨峋手法熟练,一道道印诀打出去:
「传功院的徐长老以前讲过,四方洲陆流通之钱各有不同。
像东胜洲因为有位证【玉虚】的真君,并不缺少灵石玉矿,灵贝天窟,因而多用这两者。
西弥洲那边则取铜母丶铁精之类,铸『香火钱』来使。
咱们南瞻洲便是一张张符钱大钞,这玩意儿可比『灵石』丶『古币』方便得多。」
姜异微微皱眉,看来道统通用的「货币」,不光跟产出资材相关,还与真君有所牵扯。
「为何偏偏是『符』?」
他好奇问了一嘴。
「传闻太符宗的祖师得了某件至宝,乃为大道总籙,可用灵机源源不断制出诸般法符。
再加上又有几位真君摘了『三官』丶『四值』等位,把握住了画符的『灵应』关窍,乾脆就推行『符钱』。」
杨峋说得含糊,好多细节都没讲清,姜异却听明白了。
太符宗这是借「制符」的名头,行「印钱」的实利。
南瞻洲本就灵机不丰,没法把灵石丶灵贝当钱用。
要是魔道众修都用符钱,往后哪家法脉敢不听话,直接消了符纸的灵应,那些钱钞立马变废纸。
「这是拿捏命脉!想来八宗治世,各家都有垄断的法子。」
姜异暗自思忖,每座显世道统从上至下果然严密,几乎难以找出撼动根本的疏漏破绽。
「这麽说,太符宗弟子该是魔修里腰包最鼓的了?」
杨峋闻言摇头,消耗五六成真气,炼出三四千血钱,累得他额头见汗:
「太符宗对此管束较严,而且早几百年前闹出过乱子,祖师那件至宝后被一分为四,只留其一镇压山门,剩下分与交予别的宗字头了。」
姜异挑了挑眉,印钱铸币之重器也能转手于人?
估计是各方博弈丶上修斗法的结果。
「仅剩那件,也是四家共掌。隋老匹夫提过一次,将之称为『四大巨阀』。
乃『宫』丶『农』丶『符』丶『锺』四家之姓。」
姜异啧了一声,这四大巨阀的嫡系,怕是能把符钱当柴烧,可谓富得流油!
……
……
青冥高天,玲珑法楼。
「楼师弟,你这法楼竟然不能吞吐天宇灵机?难怪我总觉得清气淡薄,修行缓慢。」
符离子大喇喇的声音突然钻进楼真宵耳中,让他剑眉微挑。
经过数日的「折磨」,他已渐渐习惯时不时从这位师兄口中蹦出的『挑衅』话语。
毕竟身为太符宗四大巨阀之一,符阀的长房嫡系。
符离子师兄或许吃过修炼的苦,却绝没尝过穷的滋味。
「玲珑法楼乃筑基五品的法器。吞吐日月精丶集聚灵清气,这等功效真君级数的法宝才能有之。」
楼真宵心平气和道。
他在心里,业已把跟符离子相处当成淬炼道心的「劫数」。
「原来如此。」
符离子恍然,跟着又问:
「楼师弟你好歹是太符宗响当当的一方真传,深得张师兄器重,将来兴许还要入渡真殿当差。
居然连一座星宫法宝都添置不起吗?」
嗡!
法楼顶端,气机泛起层层涟漪。
楼真宵脑后三色镜轮金芒大盛,道心又有些微动荡。
他默默压下出剑冲动,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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