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打杀十重,二人同舟(2 / 2)
康览云真炁品次不高,他凭藉道胎之坚固,以及合炼丙丁火的雄厚底蕴,也能斗上一斗。
可练气十二重蜕生玄光,炼就法力,只掌挪移山根地岳的磅礴威势。
管你什麽无匹积蓄,境界高上两层,悉数镇压按死!
「你适才听见我自称牵机门的,对吧?」
姜异轻声问道。
这是要杀人灭口?
罗裙女子娇躯一颤,立刻拜倒在地,哀声乞饶:
「望上修饶小女子一命!我绝不多言,自可立下血誓!倘若泄露上修跟脚,五脏六腑立刻化为一滩血水!」
魔修就是心眼多。
姜异暗叹一声,听闻是牵机门这种门字头法脉,便想糊弄自己?
真当他不知道【血炁】被打落之后,盟誓缔约根本没什麽约束力麽?
「姑娘死到临头,还耍弄心机?可见心意不诚,合该受死。」
姜异笑着说道。
罗裙女子心头大骇,这人如何能用这般温柔语气,说出残酷之话?
如此气度,又岂会是门字头法脉的魔修?
「天公有好生之德。」
小乔缓缓走来,摘下斗笠,青丝垂落腰际。
姜异眉头微皱,还以为小乔要替这女子求情,却听她轻声细语道:
「留一缕元灵,好做个鬼修。也算给自己积了一份阴德。」
罗裙女子原本明眸中满含期望,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这青衣少女的话,宛若冷水浇下,透心凉!
这对男女!
皆是狠毒歹人!
「可恨康览云非要节外生枝!冲撞这双煞星!」
罗裙女子险些咬碎银牙,作出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想要再说几句软话。
「协律郎当真人美心善,我觉得此言甚妙。」
姜异含笑说道,转而望向罗裙女子:
「姑娘,哭也算时间。给你十息考虑,是留在【丰都】做鬼,亦或者含笑归西。」
罗裙女子心如死灰,逃不敢逃,恨意满腔却不敢表露分毫,最后长叹一声,凄切道:
「请容小女子梳整仪容。」
姜异颔首。
爱美到这份上当真少见。
罗裙女子以手作梳,将散乱乌发归拢柔顺,又抹去脸上泪渍,以及沾着的几点泥土。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掐诀,行功运气。
片刻后,周身散出艳红焰色,无数火芒蹿出口鼻眼耳诸窍,猛地一涨,从下至上,将肉身烧成飞灰。
只馀下一缕虚实不定的元灵飘出。
小乔轻轻抬手,将之收了,才对姜异解释道:
「元灵失去肉身,无凭无依,再染上浊阴浑煞,便被化为厉鬼怨鬼之流。
需经忘川涤荡前尘,再过朔山消弭因果,才能算作『丰都阴灵』。
旁的后天修持,吞血食,炼阴煞,属于误入歧途,不得正法。」
姜异点头道:
「多谢协律郎解惑。」
两人都没就这番杀人劫财丶毁尸灭迹的举动多说什麽,仿佛心有默契,无需多言。
姜异忽然问道:
「这秧神太岁如何处置?」
那肉团似的小娃娃,不知是畏惧姜异的凶威,还是另有缘由,竟乖乖待在原地不曾逃走。
「此物远未熟成,效用差得很远。姜小郎君若信得过我,便交由我栽培一阵。」
小乔缓缓说道:
「你即将突破练气八重。正所谓,八重凝煞,九重炼罡。
内府元关为浑煞冲荡,积累越厚,折损生机本元越多,正需用它来延续寿数,茁壮内息。」
姜异闻言放出神识,将那肉团似的小娃娃当头罩住,摄拿在手,毫不犹豫地交给青衣少女。
小乔眼睛弯成月牙,嘻嘻一笑:
「我就知道姜小郎君是信我的。」
姜异配合着拱手道:
「岂有不信协律郎大人的道理,你可是在下的『顶头上司』。」
小乔喜滋滋的,之前那点小气性转眼消散,又开口相邀:
「姜小郎君要不要一起乘舟渡朔山?我记得那儿开着许多忘忧花,很是值得一看。」
姜异略作思忖,想着共乘一舟而已,也算不上亲近。
端坐玄都中宫的娘娘,应当也不至于误会什麽。
「协律郎再三相邀,在下不敢推辞。」
小乔扑闪着眼睛,心底轻哼:
「总算识相一回。」
两人齐齐登上小舟,也不用操桨划动,径直顺流而下。
只不过姜异坐在船头没多久,便有些后悔。
原因无他。
小乔姑娘过于活泼,像在储秀宫憋闷十几年才被放出来的玄妙真人。
「姜小郎君你看河畔两岸这些生灵,通体土黄,长有独角的,是『羵羊』,并非恶类,亲近祥瑞……」
「四足无口的,叫做『土蝼』,不能食五谷,却善于寻觅地气……」
「宛若小儿,身形缥缈,依附于树木山石间,则名『罔两』……」
姜异倒也没觉得不耐烦,少女活泼并非坏事,似他这等沉闷无趣之人,欣赏山花般的烂漫天真,心境也能旷达宽畅几分。
「姜小郎君你是玄都敕封的山水郎,自该对这些熟悉。」
小乔讲了一通,兀然住口,心虚似的瞥向姜异,支支吾吾道:
「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吵闹了吧?」
姜异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只觉小乔这般局促的样子颇为可爱,柔声道:
「协律郎大人悉心指点,为我增广见闻,只有听不够的道理,哪会嫌弃。」
小乔闻言,好似卸下了心头大石,顿时又像云雀般叽叽喳喳起来,围绕着姜异说个不停。
后者仍旧是眉目沉静之态,一只手支着下颌,心下暗笑:
「若非小乔姑娘生得好看,声音悦耳,那还真是显得聒噪了。」
……
……
忘川河畔,两岸之间。
大胖丫头被几只山魈抬着轿子,快步飞奔紧紧缀着那叶小舟。
「好哇好哇,这麽快便同乘一舟!罔两何在?」
大胖丫头呼声落下,立刻便有百八十团的缥缈虚气浮现出来,好似满天萤火。
「朔山的忘忧花可曾开了?」
「回禀祖奶奶。忘忧花见阳才开,见光飘香,已有几千年未曾盛放过了。」
大胖丫头皱着两条眉毛,掏出随身携带的人间话本,匆匆翻看几页。
「男女之间,私下相处,须得有些风月幽情作引子。这忘忧花不开,倒是少掉几分味道!
罢了罢了,先赶到朔山再说!」
大胖丫头一声令下,几只山魈涨红着脸,使劲迈开步子。
这祖奶奶真是忒重!
没比扛着一座大山来得轻松!
大胖丫头捏着那卷话本,忽然望向玄都中宫方向,嘀嘀咕咕道:
「姜姑爷和小乔这般亲近,不晓得娘娘能否看见。
这阳嫁阴娶,嫁的是谁,娶的是谁,还真不好讲……」
(本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