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开始思考标(H)是否有必要(H)(1 / 2)
早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Cigar就醒了。
意识从一片暖融融的黑暗中浮上来,像潜水者慢慢升向水面。最先恢复的是触觉——怀里有温热的身体,沉甸甸地压着她半边手臂。Riot侧躺着,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绵长,喷出的热气一下下拂过她的锁骨。一条腿搭在她腿上,膝盖顶着她大腿内侧,很重,但很暖。长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缕蹭到她脸颊,痒痒的。
然后是嗅觉。空气里有昨晚情事留下的淡淡腥膻,混着Riot身上那股熟悉的丶带着体温的暖香,还有新换床单的洗衣液味道。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让刚醒的大脑还有点发懵。
Cigar眨了眨眼,灰金色的瞳仁适应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天还没全亮,房间里是种朦胧的灰蓝色。她没动,就这么躺着,感受着怀里人的重量和温度。手臂被压得有点麻,但她不想抽出来。
闹钟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嗡嗡的闷响。Cigar伸手按掉,动作很轻。Riot动了动,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音,搭在她身上的腿收得更紧,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
“该起了。”Cigar低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Riot应了一声,但没睁眼,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里,蹭了蹭,“冷。”
撒娇。完全无意识的撒娇。Cigar的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清醒时的强势和此刻的娇气形成了某种令人心颤的反差。
“得训练。”Cigar说,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Riot又哼了一声,终于睁开眼。雾蓝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惺忪,蒙着一层水汽。她盯着Cigar看了几秒,然后才慢慢松开手脚,翻了个身平躺着。被子滑下去一点,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上面有几个昨晚留下的红印,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Cigar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凉空气瞬间包裹住赤裸的身体,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抓起扔在椅子上的运动裤和T恤套上,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粗糙的触感。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彻底清醒了。她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几个清晰的吻痕,嘴角抽了抽。还好训练服是高领的,能遮住。肩膀和胸口的抓痕就没办法了,只能希望别被Alex看见——那老家伙眼睛毒得很,肯定又要翻白眼。
等她擦着脸走出浴室时,Riot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翘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看着Cigar,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然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帮我拿衣服。”
Cigar走到椅子边,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那堆衣服。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黑色长裤也团成一团。她抖开衬衫,发现扣子掉了两颗,大概是昨晚扯得太用力。裤子倒还好,只是沾了点干涸的痕迹。
“衬衫扣子掉了。”她说。
“嗯。”Riot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晨光里,皮肤白皙,线条流畅,腰肢纤细但带着肌肉的柔韧感。腿很长,左腿膝盖上方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绷带,白色在肤色衬托下很显眼。她走到Cigar面前,接过衬衫,套上,没扣扣子,就这么敞着,露出里面的运动背心和平坦的小腹。
然后她开始穿裤子。动作很慢,左腿抬起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穿好了,她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Cigar一眼:“十分钟,楼下见。”
“嗯。”
门关上了。浴室里传来水声。Cigar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训练包,钉鞋,水壶,毛巾。动作很快,有点机械。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Riot穿衣服的画面——那些红痕,绷带,还有她皱眉时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
腿还没完全好。医生说了可以慢跑,但肯定还是会疼。她为什么非要跟着去训练场?就为了“看着”?Cigar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深究。Riot的思维模式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理不清,干脆就别理。
十分钟后,两人在酒店大堂碰面。Riot已经收拾整齐了,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锁骨上的痕迹,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疏离的模样。只有眼睛还有点红,大概是昨晚哭的。
她们没说话,一前一后走出酒店。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圣塔安妮塔特有的丶混合了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街道上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训练场离酒店不远,走路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Cigar走前面,步子迈得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她能听见身后Riot的脚步声,很稳,但频率比平时慢一点,左腿落地时有种极细微的滞涩感。她没回头,只是把步子又放慢了一点。
到训练场时,Alex已经等在那儿了。老训练员叼着雪茄,手里拿着秒表和训练计划表,看见Cigar走过来,刚想开口,目光就扫到了她身后的Riot。他的眉毛挑得老高,雪茄在嘴里转了个圈,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音。
“早啊,”他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二位。”
“早。”Cigar应了一声,假装没看见他眼里的戏谑。
Riot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她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就这么坐着,目光投向空荡荡的跑道,像一尊雕塑。
Alex凑到Cigar耳边,压低声音,鼻音更重了:“我说你怎么提前一周就窜过来了,原来是有‘特别训练’啊。”
Cigar脸一热,没理他,低头检查自己的钉鞋。鞋底的钉子有点磨损了,回头得换。她系紧鞋带,站起来活动脚踝和膝盖。左膝盖还是有点紧,但比前阵子好多了。William教的重心调整方法得练,今天重点练转弯。
“今天跑六弗隆,”Alex说,恢复了正经,“分段记时。前两弗隆控制步频,中间两弗隆提速,最后两弗隆全力冲。重点是转弯,听见没?转弯的时候压下去,别怂。”
“嗯。”Cigar点头,走上跑道。
圣塔安妮塔的草地跑道很漂亮,翠绿平整,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地毯。清晨的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着细密的水珠,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站到起跑线后,深呼吸。空气里是湿润的青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肺部扩张,氧气灌进来,脑子里的杂念慢慢清空。
她回头看了一眼。Riot还坐在长椅上,雾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目光很专注,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什么。晨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淡淡的金边。很美。但Cigar立刻移开视线,不能分心。
转回头,盯着前方笔直的跑道。肌肉绷紧,重心前倾。
“准备——”Alex拖长声音。
秒针滴答。
“走!”
她冲出去。
起步的爆发力让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风瞬间灌满耳朵,呼呼作响。脚掌踩在湿润的草地上,有点滑,但抓地力足够。前两弗隆,她控制着步频,不快不慢,像钟摆一样稳定。呼吸平稳,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第一个弯道。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内倾斜,左膝盖弯曲,重心压低。受伤的膝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针扎一样。她咬咬牙,没减速,反而把重心压得更低,让身体几乎贴着跑道内侧的栏杆滑过去。转弯的离心力拉扯着肌肉,但她稳住了,步频没乱,节奏没丢。
出弯,进入中间直道。提速。后腿发力,蹬地,每一步都踏得结实有力。速度拉起来,风刮在脸上像刀子,眼睛被吹得有点睁不开。她眯起眼,盯着前方,视野两侧的景物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第二个弯道。同样的动作,压低,倾斜,稳住。这次膝盖的刺痛更明显了,但她没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压下去,别怂。身体像一把弯刀,划破空气,切过弯道。出弯的瞬间,她感觉到节奏有点飘,但立刻调整回来,步频重新稳住。
最后直道。全力冲。肺在烧,喉咙里泛出血腥味,大腿肌肉酸得发抖。但她没停,也不能停。后腿每一次蹬地都用尽全力,身体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终点线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白色的带子像一道光。
冲过去。
过线的瞬间,她听见Alex按下了秒表。然后她继续往前冲了几步,才慢慢减速,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汗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从额头滴下来,砸在草地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肺像破风箱一样抽动,每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一分零九秒八!”Alex喊,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最后两弗隆冲刺不错!转弯也比上次稳!”
Cigar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股憋着的气总算顺了一点。她回头看向长椅。Riot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在计时。她没看Cigar,只是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
Cigar走回场边,抓起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她拧上盖子,看向Riot:“怎么样?”
Riot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很平静。“转弯重心还是偏高,”她说,语气像教练在点评,“左腿不敢完全压下去,出弯的时候步幅缩小了零点五米。”
Cigar愣了一下。她没想到Riot看得这么细。
“膝盖疼?”Riot问。
“……有点。”
“正常。”Riot说,把手机收起来,“伤过的地方会下意识保护。得多练,让身体习惯。”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Cigar听出了别的意思——她自己腿也伤过,而且更重。她知道那种感觉。知道每次训练时伤处传来的刺痛,知道那种想压却不敢压的犹豫,知道要克服本能需要付出多少额外的努力。
“嗯。”Cigar应了一声,没多说。她抓起毛巾擦汗,然后开始做拉伸。大腿后侧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拉紧的橡皮筋。她压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能感觉到韧带被拉扯的酸胀感。
Riot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开始做拉伸。动作很标准,但左腿的动作明显比右腿慢,幅度也小一些。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做着,偶尔会因为某个动作而微微皱眉。
晨光越来越亮,训练场上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其他马娘陆续到场,开始热身。空气里充满了各种声音——钉鞋踩在沙地上的沙沙声,训练员的喊声,马娘们互相打招呼的说笑声。Cigar和Riot像两个孤岛,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与周围的喧嚣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拉伸完,Cigar又跑了两组短距离冲刺,练起步爆发力。Riot就在场边看着,偶尔拿出手机拍几段视频。她没再点评,只是看,目光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
训练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训练场,草叶上的露水蒸发成细细的水汽,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晒暖的清香。Cigar浑身湿透,运动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她走到场边,抓起水壶把最后一点水喝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下午还练吗?”Riot问,她已经背上了自己的包。
“练。力量训练。”Cigar说,把钉鞋塞进训练包,“健身房。”
“嗯。”Riot点点头,“我回酒店。”
她们一起走出训练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早高峰开始了,街道上车流渐多,喇叭声此起彼伏。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两人并肩走着,但隔着一小段距离,像两个碰巧同路的陌生人。
到酒店门口,Riot停下脚步。“我下午有事,”她说,“晚上回来。”
“嗯。”Cigar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进酒店大堂,背影挺直,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左腿走路时那点不自然几乎看不出来了,但Cigar知道它还在。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酒店附近有家健身房,Alex给她办了临时卡。力量训练不能停,尤其是核心和腿部。受伤的膝盖需要更强的肌肉来保护。
健身房人不多,大多是早起的人类上班族,穿着紧身运动服在器械上挥汗如雨。Cigar换好衣服,先上了跑步机慢跑热身,然后开始做深蹲。负重加在肩上,很沉,压得肩膀发酸。她蹲下去,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然后站起来。重复。每一次蹲下,左膝盖都会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磨。她咬紧牙关,继续。
然后是腿举,腿弯举,提踵。一套做完,大腿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的刺痛变成了持续的丶火辣辣的烧灼感。她坐在器械上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圈。
核心训练更折磨人。平板支撑,卷腹,俄罗斯转体。腹部肌肉绷紧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在机械地执行指令。
练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去附近的三明治店买了个午餐。坐在靠窗的位置,咬着干巴巴的全麦面包夹火鸡肉,眼睛盯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流。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早上的训练——转弯时那个微小的犹豫,出弯时步幅的缩小,还有Riot那句“左腿不敢完全压下去”。
她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得练。必须练。Volante Handicap就在眼前,她不能输。不能输给Desert Storm,不能输给任何对手,也不能……输给Riot的期待。
下午继续训练。这次是技术练习,没有跑全程,只练转弯。她在训练场找了个没人的弯道,一遍遍地跑,一遍遍地压重心,一遍遍地感受膝盖传来的刺痛,然后强迫自己忽略它。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动作都要调整到最优。步频,步幅,倾斜角度,呼吸节奏。错了就重来,再来,再来。
太阳西斜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腿已经软得像面条,膝盖肿了起来,摸上去发烫。她坐在场边,用冰袋敷着膝盖,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灼痛。训练场空了,其他马娘都回去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整个场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里。
她慢慢走回酒店。上楼,刷卡进门。房间里空荡荡的,Riot还没回来。她脱下汗湿的训练服,走进浴室冲澡。热水浇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短暂的舒缓。她靠在瓷砖墙上,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给膝盖喷了点消炎喷雾。凉飕飕的,带着药味。然后她躺下,盯着天花板。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骨头像散了架,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训练,找出问题,思考改进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咔哒一声响了。Cigar没动,只是转过头。Riot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她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点倦意,但眼睛很亮。
“吃饭了?”她问,把纸袋放在桌上。
“还没。”
“给你带了。”Riot从纸袋里拿出两个餐盒,打开。是寿司,摆得很精致,三文鱼丶金枪鱼丶甜虾,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味增汤,热气腾腾的。
Cigar坐起来,接过餐盒。她确实饿了,训练消耗太大。她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寿司塞进嘴里。米饭温软,鱼肉鲜甜,芥末的辛辣冲上鼻腔,让她眼睛有点发酸。
Riot在她旁边坐下,也打开自己的那份。两人沉默地吃着,只有筷子碰触餐盒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灯火透过玻璃窗映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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