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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着急。”冯妈妈眼底隐约浮出几点微光:“日子总归会变好的。”
分别之际,冯妈妈与她又说了许多嘱咐的话。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莫要贪凉”“少生气”之类的如常劝语。
往次冯妈妈也说的,只是这一次好似额外多说了几句。
宋妍一一答应了。
直至月余之后,宋妍方明白,早在彼时,冯妈妈已做好了打算。
那日午后,宋妍睡醒起来,倍觉乏力。
提不起做事的一点儿精神,宋妍索性穿戴齐整之后,去了后院紫藤花树下,倚坐在那新扎的绿漆秋千上,透透气儿,回回神。
她最近怎么睡都睡不够。
都是那个狗男人的错。
宋妍气闷闷地犹自想着,不经意间,却瞧见一个小丫头子自后边儿小径一路跑将来,道了万福,气喘吁吁与她道:“奶奶,却才有个婆子敲门,说是冯妈妈托来寻奶奶您的。”
冯妈妈若要寻她,为何不自己来?莫不是出事了??
宋妍一下从秋千上跳下来,险些摔一跤。
巧儿忙上来扶住她,“奶奶您当心身子!”
宋妍没听到巧儿的劝,只疾唤那小丫头子:“快将她请进来。”
不多时,宋妍打发了所有家下人,独身在正房接待了费妈妈。
宋妍一壁将人搀进门,一壁急急问询:“费妈妈,冯妈妈可还安好?”
“奶奶莫要忧心,她一切安好。”
“那为何是您......”宋妍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她如今是来不了了,”费妈妈从腰间取出一封书札来,道:“她要说的话都在这里头。”
宋妍忙接过,见信封顺封着,且书有“平安”二字,心中惴惴稍减一二。拆开信封,取出手书,认得是冯妈妈的字迹,心中不安再减一二分。
宋妍细细读将下去:
“......瑞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与知画已不在大宣。我无法告诉你,我们去了何方,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如今安好。我想,此时此刻,你一定很愧疚,觉得自己亏欠我们许多?瑞雪,不必有此责念。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为了知画......”
宋妍读着读着,忍不住鼻子发酸,她继续往下看:
“......我本出身江南望族,不幸一朝倾覆,满门男丁抄斩,女眷尽皆没入官奴,只身辗转流连至西北卫氏。彼时孤苦无依,天幸,我遇到了一位待我极好的主子,我们谈诗论画,斗草奕棋,亲如姊妹,可惜......好景不长。她与你一般,太过耀目......终招来祸端,沦为那个男人的禁脔。瑞雪,我不希望你步入她的后尘,更不希望知画与我一般,成为拴缚住一个女人一辈子的锁链,而怀着愧疚过完下半辈子......”
一滴一滴泪落在雪色笺纸上,点点晕开墨黑字迹。
“......我们有四爷的人照拂,莫要忧心。瑞雪,你该是高飞的鹰,遨游的鱼,而不该沦为任何一个男人的附庸。我们有缘自会相会,勿念,勿念。”
难怪冯妈妈当时能一口答她秦如松安好。
难怪那日她百般嘱咐于她。
原来她那时已与四爷交游。
原来那一面,竟是她与她的最后一面。
而她竟如此迟钝,什么都没察觉!
宋妍不敢哭出声来,让外边儿那些人察觉到。可还是有一二强忍的泣音,抑不住地断断续续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
费妈妈听得心酸酸的。
初知瑞雪这丫头做了侯爷的外宅时,直惊得僵在当场。
又想,这丫头飞上了枝头当凤凰,怕是不认昔日这些故交。
可看如今这光景,便知她那老姐妹,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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