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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盛正色道:“陛下详细问了孙德芳及手下打行在杭州所犯下的罪行,以及当地官员彼此包庇之事,尤其着重询问了倭寇之乱。我说孙德芳麾下青手假扮东瀛人在余杭烧杀抢掠,乃是我亲眼所见,绝无错漏,只是孙德芳本人是否知情,以及杭州织造司及浙江官吏们是否参与其中,还需细细查明。圣上听后,当即下令锦衣卫去浙地严查。”
成国公扶着紫檀木方椅的把手缓缓落座,并不见他神情如何变幻,只是眉梢嘴角微微一动,先前那满脸的紧张燥郁便散去,换上平常的淡定面容来。
捋着胡须,他呵呵一笑,“看来我猜得不错,孙德芳若只是寻常作奸犯科,一时还真难以撼动。偏他自己作怪,踩中了圣上的死穴,这一下,谁也保不了他了。”
“父亲的意思是……”容盛眉心跳了跳,“通倭?”
成国公道:“不错,圣上的死穴正是通倭。”
“须知开国初期,沿海没有倭寇作乱时,朝廷派遣宝船与南洋诸国通商,每年可给国库增收千万两白银,这还只是明面上。泉州广州等地民间海外贸易昌盛,藏富于民,其地方官府的税收又是一个进项。”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海禁而烟消云散了。”容盛蹙眉道。
成国公颔首:“倭寇袭扰沿海各地,给官府、百姓造成了巨大损失。更间接导致朝廷不得不实施海禁,除此之外,每年还要拿出海量的银子贴补军队,燕地又有鞑子作乱,国库只出不进,连年赤字,你说圣上焉能不痛心疾首?”
“所以圣上近两年力主抗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取消海禁,借海外贸易填补国库亏空。而孙德芳身为他的亲信,却暗地通倭,分明是公开打圣上的脸。”
虽说心里早就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但分析到此处,容盛不由得还是长松一口气。他不由得怔怔想:到底如今是有了家室的人,果然再不能如以前那般义无反顾。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地向徐杳看去,却见她站在虞氏身边,眼里亮晶晶的,极有兴致地听他们分析朝政。
成国公顺着容盛的目光看到兴致勃勃的徐杳,刻意放缓了语速,继续说:“孙德芳因为能替圣上挣钱,而受宠信,但如今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也不过就是只用来儆猴的鸡。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财帛动人心,连天子也不能例外。”
“现在言之凿凿,当起事后诸葛亮来了?”虞氏听明白好大儿大约是没事了,放下心的同时忍不住玩笑起来,“方才不知是谁呢,在门口长吁短叹的,还说盛之不谨慎。”
成国公顿时老脸一红,吭哧吭哧了两声才道:“谁知道他总能撞大运?再说了,这些事究竟是对是错,本就在圣上。他觉得抗倭更重要,孙德芳自然死罪难逃。可若圣上觉得保住现成的杭州织造司更重要,等孙德芳缓过劲儿来,遭殃的就是我们家。这种事,不过就是一个赌字。”
容盛若有所思地长长叹息:“万千百姓的安定,和我们成国府一家的荣辱,其实都只在圣上的一念之间。”
“是啊。”成国公跟着叹道:“皇帝之下,王公、权宦、高官,乃至万千黎庶,皆是蝼蚁。”
皇帝之下,皆是蝼蚁。
直到走出荣安堂很远,徐杳脑海中还回荡着这句如洪钟一般地话语。察觉到她的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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