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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叫沈自瑾瞧见了。
容鲤的心,几不可察地一紧。
“殿下从马车中下来。”沈自瑾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殿下身边侍从众多,却唯有他扶住了您的手。臣看的明白,如此小心翼翼,珍而重之。而殿下……欣然允之。”
他抬起眼,直视容鲤,眼中再无躲闪,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再到今日‘故剑情深’了,臣已明白,即便展大人已故,即便殿下身边那侍儿也不过只是某种慰藉或替代——臣也远不及展驸马万一。自相形秽,莫过于此。”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深深一揖到底:“臣今日愿主动退出这场‘赏花宴’,不再成为殿下烦忧之源头。只求殿下……一事。”
“何事?”容鲤的声音依旧平静。
沈自瑾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里透出一丝几近卑微的恳切:“求殿下,保臣母亲平安。”
容鲤眸光微动。
“家母体弱,常年需静养服药。”沈自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因着殿下垂怜,父亲对母亲尚算敬重,医药不断。但展大人过身后,父亲对权势渴望日炽,愈发不加遮掩。臣冷眼旁观,已知父亲肯悉心为母亲延医问药,不过是想以母亲拿捏于臣。否则不过一点小症,为何会拖成后来危及性命的大病?若臣脱离掌控,不再听他摆布,母亲处境……恐生不测。”
他抬起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恳求:“臣自知此求冒昧至极,但臣无能,能依仗之人……实属寥寥。殿下乃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若肯稍加照拂,哪怕只是一句过问,便能保母亲无虞。臣……愿以此退出为换,更愿以余生前程为誓,必于金吾卫中奋力拼搏,凭自身本事挣得功名,绝不借裙带之力,污了殿下清名,也污了臣自身志气。只求殿下……成全!”
他说完,甚至跪地行了大礼,趴伏在地,瘦削的脊背都微微颤抖着。
纱亭内淡香袅袅,将沈自瑾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容鲤看着这个惯来意气风发的青年,此刻为了母亲,不惜剖开所有骄傲与不堪,将最脆弱的软肋奉上,只求一份微薄的庇护。她心中那点因他窥破“闻箫”与展钦关联而起的忌惮与冷意,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沈都尉请起。”
沈自瑾依言直起身,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期待,尚未完全褪去。
“令堂乃朝廷诰命,身份贵重。”容鲤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安心静养,颐享天年,本宫自会挂心。至于你……”
她看着他骤然亮起的眼眸,语气转沉:“金吾卫中,凭本事、凭军功说话。你有此志气,很好。但望你牢记今日之言,莫负己志,亦莫负你身上那袭袍服所代表的忠勇与责任。裙带之风,非你之途,亦非本宫所愿见。”
沈自瑾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殿下不计较他觊觎之心,甚至愿照拂母亲,于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将父亲经年来累加于他身上的枷锁瞬间除去。
他再次深深叩首,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意:“臣叩谢殿下恩典!殿下教诲,臣定当时刻铭记,肝脑涂地,不敢或忘。”
得了容鲤平身后,他便后退两步,转身掀开纱幔走了出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纱亭内,重新恢复寂静。
容鲤端起微凉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投向亭外摇曳的菊影。
只余最后一位,高赫瑛。
她在群芳宴开席前的几日,可不是只顾着在府中与展钦一味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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