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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回去。
他要为自己搏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残阳彻底没入远山铁灰色的脊线时,整支疲惫不堪的队伍,才被驱赶至一处背风的黄土坳下,勒令就地歇息。
牛车被牵至外围,首尾相连,以挡夜风。
塞外秋季昼夜温差大,日落后气温骤降,能冻得人打摆子。
乐瑶与其他乘坐牛车的老弱妇孺皆被赶下车来,用草绳串着,在官兵监视下拾牛粪、枯草、断枝与碎石,聚堆燃火,用以驱寒防狼。
歇息之时,流犯依例被打散重新编组,约十余人围着一堆篝火,挤作一团。
周遭则是按刀而立、面色冷肃的押解官兵。
他们夜里也会轮班严密监视,以防犯人串联滋事或趁夜遁逃。
乐瑶也不知是不是官差大发善心,等拾够枯枝牛粪,乐瑶、杜家三口、周婆老夫妇极另外几位面生的流犯,都分在了同一处火堆旁。
火升起来了,映照着众人憔悴的面容。
杜彦明忙将一路采的草木尽数倒在乐瑶脚边,急切道:“小娘子快瞧,这里头可有你说的救命良药?”
第9章 就地熬药吃 阿瑶啊,你好生厉害啊!……
柳玉娘抱了杜六郎一路,双臂早已酸麻难当,几乎抬举不得。趁这休息的空当,她将昏睡一路、方才微微醒转的幼子,小心地交到丈夫杜彦明背上。
杜六郎路上被喂了几口沙棘汁,呕逆已止,却仍烧得满面通红,手足俱烫。此刻他伏在父亲背上,半阖着眼,恹恹地一声不吭。
杜彦明反手托牢孩子,有点紧张地看着乐瑶。
“甘草、麻黄、款冬、蒲公英、沙棘……”
她高挽衣袖,露出一双瘦得骨节、筋脉突出的小臂,跪坐在火堆旁低声念着药名,手指则飞快分拣刚采回的草药。
方才杜彦明将众人帮忙采来的药草尽数交予她,眼下这一堆杂乱的草木,便是六郎能活命的全部希望了。
夜风阵阵,掠过她沾满沙尘蓬乱的发,她却头也不抬,只随意用胳膊往后一掖了事。
曾经那样骄傲的高门仕女,如今竟连梳发理妆也不在乎了。
杜彦明不禁也跟着满心哀伤。
说旁人,他与玉娘又何尝不是呢?自打被一根草绳牵着离开长安,他便时常觉着这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就如云烟般消散了呢?
他那五进的大宅,他藏在青砖下的金饼,眨眼都没了啊!
杜彦明手无缚鸡之力,抄家时头一个就被捆了,哭嚎着被丢到囚车中,押入大牢,之后再也没能踏入家门一步。
也不知他养得那一池子鲤鱼、两只猞猁,还有他最爱的那只名唤“雄赳赳”的斗鸡,如今都去了哪里?可别被那些不识货的军汉宰了吃了……唉!
但……但若是此刻雄赳赳出现在他眼前,他只怕也会垂涎三千尺,忍不住吃了的。
呜,想想都好吃啊。
正神伤间,杜六郎忽然又剧咳不止,咳到最后又开始干呕,杜彦明慌忙回神,手忙脚乱地抚拍着孩子的背:“这是怎么了?怎又咳得这般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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