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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陆鸿元还发觉他咳嗽得厉害,还好心地给这孩子调了些止咳化痰的贴敷膏药,贴在孩子大椎、膻中等穴位,又给他喂了几粒现成的清热润肺的药丸与止咳药浆。
许是累极了,又或是药力所致,出人意料地,一直惶惶不安的杜六郎在吃了药后竟很快沉沉睡去。
他就睡在乐瑶里头的那个小稍间,裹着条厚厚的羊皮褥子,或许还有些鼻塞,乐瑶在外头都能听见他熟睡时发出的小小呼噜声。
约莫过了两刻钟,乐瑶终于烘干了头发,她强撑着睡意,起身去给他掖了掖被角,还摸了摸他额头,见一切安好,便吹熄了他里头的油灯,只留一盏小小的陶碟油烛在自己的炕头。
微弱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柔和的影子,恍如一双温柔的手掌,轻轻拢住了这方寸天地。
夹墙里透出些烟火气,炕面温温热热的,宽宽大大的细麻寝衣熨帖着肌肤。她将被褥展平,把自己窝了进去。
那是一床浆洗得略发硬的褐色粗布被褥,里面絮着干净的芦花与晒过的鸡毛,隐隐透着一点皂角、阳光与绒毛的味道。
还晒过了啊……乐瑶抚了抚干爽的被面。
烛苗偶尔轻轻跃动一下,映得土墙上那些细微的裂隙与凹凸也显得柔和无比。温暖的屋子和炕、干净的自己和衣裳……她将自己埋进干燥而蓬松的被褥里,深深吸了口气。
真好啊,她也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在泥土、柴火、干净织物踏实而安稳的包裹中,将这具身体紧绷了太久的筋骨尽数松懈了下来。
她沉重的眼皮也缓缓阖上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连梦都未曾前来造访,她仿佛睡在一锅温暾软烂的热汤里,浑身筋骨皮肉都给炖得酥酥散散了一般。
乐瑶在榻上木木地坐了许久,神思才缓缓聚拢。
推开木窗,一股清冽的秋风挟着沙土气扑面而来,日头已升得老高,明晃晃的秋阳将医工坊围墙的影子都拉成了短短一截。
黑将军正在墙根的光影交界处悠闲地吃草找虫,那只绑腿的马儿不知所踪,昨日打得不可开交的牦牛阿呆与骆驼扶铃竟又好好地挨在了一块儿。
它俩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地站在厩舍里,懒洋洋地甩着尾巴,慢腾腾地咀嚼着槽中的草料。虽然骆驼还是时不时把脑袋伸到小牦牛的食槽里去吃一口,但小牦牛竟没生气,吃得也悠哉。
看来,陆鸿元一定是给这小牛开过小灶了。
乐瑶呆看了许久院中的动物们,被一片落下的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才忽然反应过来,太阳怎么在头顶上?
不好,都已快近午时了!
她竟一举睡过了上午!
乐瑶不由大吃一惊,匆忙梳头穿衣起来。
刚出门来,便见陆鸿元端着个大大的竹簸箕从门前走过,他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乐瑶,便笑眯眯地住了脚,道:
“乐娘子你起来啦?知晓你一路劳累,便没叫你。快来这里洗漱吧,巾帕、牙刷子与羊油膏我都给你备好了,一会儿我给你上东屋热些吃的来。喔对了!”
他说着将晒药的簸箕往院子里的架子上一搁,掸了掸衣襟上沾着的药屑,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提了一嘴道,“那黑豚一大早又来了。”
乐瑶刚睡醒,脑筋难免还有些迟钝,闻言一怔:“啊?他又来了?那他人呢?”
喝了她的粥……竟没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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