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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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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去想,这一堆鸡食、鸭食、马料搅和在一起,煮出来的药粥会是甚么滋味啊?光是想想,他肚子里就一阵翻涌。

他真怕吃下去狂吐不止。

真也不是他娇气啊!

黑豚虽叫了这么个粗陋的名字,却是正经的良家子,与刘队正是同村同乡,故而在营中多受他照拂。他去年刚满十六,就被里正拿着黄册点了名,不得不告别家人,来这苦水堡投军。

黑豚还是家中幺儿,在家时,若是阿娘做了喷香的羊肉餢飳,总把最肥美的那块夹给他;阿兄因生来跛脚免了兵役,他若是去藩市上易货赶集,也总会给他带些饴糖、胡饼回来。

从军前,家中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有田有地,圈里有牛羊,温饱无忧,何曾吃过这糠麸之类的东西?

离家那天,阿娘凌晨便起来忙活,将刚烙好的胡饼、熏好的羊脯、腌好的盐豉满满当当塞了他一包袱,一边塞一边叮嘱:“省着点吃,苦水堡那地方偏远,怕是没什么好嚼头。不够了就给家里捎信,阿娘让你阿兄给你送去。”

为此,家里还专程去镇上买了头健骡,让他骑着去从军,又反复嘱咐他在营中顾好自己,万事别逞强,平安最是紧要。

阿娘忧虑得相送时一路都在拭泪,但他满心忐忑当了兵,才发现,营里戍卒的日子,累虽累,竟比他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刘队正便常拍着他的膀子,乐呵呵地说:“你小子命好,赶上了好时候!”

黑豚是后来上烽燧值守,才明白这“好时候”是何来历。

烽燧上百般无趣,只有望不尽的风雪和几个能托付生死的袍泽,既没有隔墙的耳,也没有偷听的人。入夜后,同袍们都围坐煨火,相互分食糗粮时,便最爱闲扯些长安的风闻趣事。

上至王公贵戚,下至市井小民,没有烽卒们不敢说的。

其实他们之中,压根没人去过长安。那些故事,不过是从过往的商队、换防的军人口中听来的,添油加醋地传了一遍又一遍。

但,不说这些,又能做甚么呢?

听得他们说,黑豚才知原来去年年初,圣人新换了个皇后,顺带还借这事儿赶走了不少不听话的臣子。

同袍里有个见多识广的老烽子,说去岁圣人连下十几道敕令,先裁撤了门下省几个与王家牵连甚深的老臣,又重新厘定了关中诸县的租庸调法,连西市互市监对蕃商抽的税也变了不少;再后来,连他们这些离长安千万里的边关戍卒,也有了大变化。

往年边兵的日子可苦得很。

老烽子道:“往年戍卒没有军饷可领,我们还得自带弓矢横刀、衣物粮食,农闲操练,战时拼命,口粮还得往家里写信要。一年到头,别说攒钱,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先前好些人受不住,偷偷跑了,宁愿当流民也不愿在这儿苦熬。前些年的二愣子、牛墩他们,你们忘了?不都是因为凑不齐冬衣干粮,趁夜溜了,结果在大漠里迷了路,活活冻饿死了,尸体还是开春后商队发现的。”

又有人接话:“我听我走商的表兄说,这都是武娘娘的主意!是武娘娘在紫宸殿向圣人进言,要改兵制,说‘府兵多逃亡,盖因衣食无着,若以缗钱募壮士,何愁边陲不固?’圣人大悦,敕令让河西先试,才渐渐改了旧制,始行募兵之法!”

从此,边军才开始有了军饷。

黑豚当时听这事儿听得津津有味,他胆子小,不敢妄议圣人与武娘娘,心里却暗暗佩服:这满朝文武百官,却仅有武娘娘一人能想到边军的苦处,顾虑得如此周全,就冲这个,武娘娘便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有见识多了!

他也的确命好,经过数月的简易操练后,刚到苦水堡,营里便开始发粮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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