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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药,阿娘是不是就能好了?她能好吗?能好,就卖了我们吧!”

这句话一落,床榻之上,穗娘的眼皮瞬间剧烈地、痉挛般地颤动起来,连嘴唇都张开了,方才掀开眼皮对光都没有反应的眼睛,此刻,竟然在眼皮下不断挣动,好似就要睁开了。

“动了!眼动了!”

“醒了!是不是醒了!穗娘?穗娘!”

老汉和离得最近的医工们都失声惊呼,一下子围拢过去。

“嗬……嗬……”

穗娘喘息着,一时没发出声音,但她拼命地想说什么。

那老妪也扑到了床榻边,她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似乎想看清她要说什么,但穗娘竭力睁开了半只眼,却还是两眼发直,似乎什么看不清一般,但她却急切又痛苦,不断地张开嘴,拼了命地想要发出一点声儿来。

老妪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悲恸得浑身发抖,泪水不断流下,却哭不出一点儿声音。

终于,穗娘发出了一丝很轻、很轻的一个字。

“不……”

众人激动的喊叫声与哭声,都被这句轻得能被风吹散的声音压住了。屋子里为之一静,只能听见穗娘仍艰难地大口大口喘气,看见她眼角缓缓流出了两行泪。

“不……要……”

“不……不要……卖……”

“我的……女儿……”

老妪实在忍不住了,扭过头去重重地捶着胸口,嚎啕大哭。

老汉埋下了头,紧紧攥着拳头,整个人也因这句剖心般的话而抖颤。

庞大冬方才太紧张,瘫坐在地,此刻竟也怔怔地跟着流泪。

他娘当年也是如此,自己病得只剩一口气,却还担心着年仅十三岁的庞大冬,担心他自此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将来会挨饿受冻,她一口气断断续续,就是不肯咽下。

亲族叔伯们都嫌庞大冬克父克母,推脱来推脱去,谁也不愿抚养他。

直到庞大冬的那位草医师父,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我领走了。有我一口,就有他一口,你安心去吧。”

他娘才走了。

当眼泪不断地滴到手背上,乐瑶有些茫然地抬手去擦,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泪流满面了。

这个世上,唯有孩子的哭喊,才能拴住一个母亲的命。似乎生下孩子后,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就被留在了产房里。

而从产房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就变成为了母亲。母亲是怎样的呢?她能顽强到毫不犹豫为孩子去死,却又会怯懦到怕自己离去孩子受欺负,而不敢轻易死去。

上官琥师徒几个最先从悲伤里挣脱出来,他们立刻重新围拢到穗娘身边,探脉、观色、低声商议后续的温养之方。

乐瑶也知道,穗娘熬过来了。

醒了,命就保下了。

万幸,万幸!

她紧绷许久的身体和神经都松懈了下来,身体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掏空般的疲惫感,混合着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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