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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座冰山。外人永远不知道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和巨大的能量。那偶尔露出的如同冰山裂隙般一闪而逝的关切,反而比纯粹的冷酷更让人心惊胆战。
方才楼海廷身上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沉稳气息,此刻重新变成了某种无形却更具压迫感的存在。谢灵归强迫自己重新望向窗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釜山港的烂摊子、楼绍亭的困境上,但这一回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近在咫尺的楼海廷。
比起任何人,楼海廷都是一个更加复杂难解的人。
余光中他后颈那道疤,在隧道的光影之中,似乎被放大了,更加狰狞。谢灵归情不自禁地在脑海中设想十五年前的景象,一个为了抢运9亿的货物,敢在台风登陆前带船硬闯港口的年轻人,留下这样的伤痕,似乎顺理成章。那疤痕是勋章,也是烙印,无声地诉说着楼海廷发家史中不为人知的铁血与搏命。但这与楼绍亭口中那个“从父亲离婚就开始谋划架空父亲”的阴鸷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谢灵归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楼海廷的认知,或许从一开始就被楼绍亭的怨愤蒙蔽了。
他不该从他人口中去了解一个人。
“在想什么?”楼海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他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谢灵归思绪的游离。
谢灵归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鬼使神差地,他将脑海中盘旋的念头说出了口:“在想……你后颈那道疤,值不值9个亿。”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这近乎是窥探,也未必合乎时宜。
楼海廷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气音的笑。
“值。”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这道疤,就没有北景的今天。”
谢灵归的心微微一颤。他想起自己当年卖掉心爱的房子为楼绍亭填补现金流时的心情,也曾觉得那是值得的。只是后来,那些付出在楼绍亭眼中变得廉价和理所应当,甚至成了束缚和自我感动的表演。
而楼海廷比自己强多了,他所有的搏命和算计,都精准地兑换成了实打实的权力和疆土。
“后悔过吗?”谢灵归忍不住追问,声音轻得像呓语。他不知道自己问的是那次搏命,还是别的什么。或许是问那道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
楼海廷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灭。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有些路,踏上去就回不了头。后悔没用,只能往前走。”他没有直接回答,却道尽了某种宿命般的决绝。这话像是在说他自己,又像是在说给谢灵归听。
就在这时,谢灵归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是陈朝玉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他问,条件能不能再谈。”
谢灵归闭了闭眼,这一次他不会再站在楼绍亭身边和他一起面对,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条件没得谈,这是他唯一的选择,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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