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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赞赏,让谢灵归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楼海廷的目光,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参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分析,而且我不喜欢自乱阵脚。”他语气平淡。
“我知道。所以更难能可贵。”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窗外万籁俱寂,谢灵归能感觉到楼海廷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纯粹的审视或评估,而是像是一种无声的探寻,又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这种氛围让谢灵归感到一丝心慌意乱。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昨天就没休息好,今天又折腾到现在,该休息了。”
“好。”楼海廷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在走廊尽头各自房门前停下。
“晚安。”楼海廷说,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晚安。”谢灵归回应,也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楼海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对了。”楼海廷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三号码头改名的事,不是一时兴起。那份改造方案里,最早提出效率与人文并重核心思路的,是六年前的你。这个名字,它配得上。”
谢灵归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握着门把的手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归港。
六年前那份被他亲手粉碎的初稿里,谢灵归怀抱着满腔的理想主义,在不起眼的附录中,夹带了一份关于“码头人文关怀与员工归属感构建”的软性建议。
他当时写:“码头不应只是钢铁巨兽的巢穴和货物周转的冰冷节点,更应是每一个在此劳作、奔波的人的临时避风港。效率的提升,最终应服务于‘人’,让靠泊于此的船只获得效率,也让漂泊于此的人心,能有一刻的归属。”
谢灵归没有回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鼻腔一瞬间涌起剧烈的酸涩。他几乎是狼狈地用力拧开门把,闪身进入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发出并不算轻的“咔哒”一声响。
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允许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死里逃。
心脏仍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一种强烈到令他恐慌的动摇,像藤蔓般疯狂滋,缠绕住他的心脏。
楼海廷仿佛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将他散落在过去时光里的碎片一一拾起,拼凑出连他自己都险些遗忘的最初的模样。
他感到一种被完全捕获的恐慌,但同时,灵魂深处某个干涸皲裂的角落,又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甘霖烫得发出滋滋声响,渴望着更多。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那悸动的真实存在。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天他主动踏入北景、劝说楼海廷休息开始,就已经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在他尚未厘清自己对楼海廷是屈服、是利用、是妥协还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时,楼海廷已经用最彻底的理解和最精准的诛心,在他严防死守的领土上插上了攻占的旗帜。
次日,谢灵归洗漱后下楼,楼海廷正坐在临窗的餐桌前看财报,手边是一杯黑咖啡和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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