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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
这个地方,说实话,有些凄凉,破败。
他长在北京,没见过这样的光景。
不算大富大贵,可家里有保姆,出门有司机接送,父母常年不在家,但也没有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陈浅女士给零花钱很大方,孟愁眠不敢乱用,但也还算宽裕,自己想要的物质上的东西从没有短缺过。
可是,这恰恰是他和他哥最不一样的地方。
徐扶头手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得靠自己拼尽全力去挣,不仅要挣自己的,肩上还挑着那许多人的。
如果往前看,孟愁眠的路好像已经按照原计划铺好了,而徐扶头的却是走一步看一步。
此刻孟愁眠站在风中,刚刚转晴的天又开始飘小雨了。
他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只要路那边是徐扶头,什么苦、脏、累他统统不在乎。
此时孟愁眠边走边想,他不会修理,但老爸做意,老妈是会计,他耳濡目染也会算些账,懂些意上的往来。如果他和他哥一起,就算白手起家也没什么好怕。
孟愁眠提着东西往前走,卷起裤脚跨过沼泽塘,都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娇贵,可三月初的阳春水哪是好沾的,水寒冻骨,十指连心,筋脉肺腑都连着这几根手指脚趾,就算在云南这地界也不例外,孟愁眠的脚陷下去,下面的水草被踩得冒出许多小泡来,他双手艰难地提着自己的鞋和两口袋东西往前走。
裤脚卷起来还是低了,水已经漫上来,浸透了半截。
好在这片拦路小沼泽不大,孟愁眠的脚被冻的通红,他蹲下洗干净脚背上的软泥,穿好鞋袜,麻着脚继续往前走。
他边走边看,对着河腰子那边去。那个修理厂已经越来越近了。
徐落成正和一大帮子人推车,今天的路堆泥太多,他本想打个电话再问问孟愁眠到哪了他去接,可等他推完车回来的时候孟愁眠已经到了。
“哟,愁眠,你挺快啊,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徐落成洗干净手走过去,“哟,你走的什么路过来的,裤子咋还湿漉漉的!”
徐落成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脸上和衣服上的泥……你摔跤了?!”
“没有,叔,路边溅的。”孟愁眠张着脑袋看了看这间修理厂,还没有建成,水泥和沙子到处散着,那边还堆着七零八落的青砖,西边有十多个大小伙子围在一起看一张临时要修的矿车,老天爷帮人,这雨下的,修理厂还没建起来,意就先上门了。
不过徐扶头交待不收钱,顺路帮一把。他本人现在还靠在沙发上,光着膀子叼着烟算账,顺便解决上午雨棚被冲走的烂摊子。
小腿上的血止住了,现在裹着腿的布红着一片,到有些吓人。
杨重建伸着懒腰打哈欠,边伸懒腰边怪喊怪叫,被徐扶头一石子敲安静了。
“打哈欠就打哈欠,你特么跟个猿猴似的乱喊什么?”徐扶头现在烦得很,他已经无法容忍杨重建的类人猿行为了。
“哎呦,不嚎两嗓子我难受。”杨重建说。
“你那边怎么样了啊?”
“我在打电话找人搞器材。”徐扶头叼着烟说,这么半天时间他手边已经落了不少烟头,光着的上身背后有雨飘进来,落在他背上。
很凉。
“老徐,你这脚上的伤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杨重建担忧道。
“不用,裹几天就好了。”徐扶头现在没心情上医院。
“那你……不是你总不能这么回去吧,家里现在好歹有人等了。”杨重建说。
孟愁眠此刻刚到门边,他想抬手开门进去,可是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杨重建:“你对我们这些兄弟算明白账,虽然一起干事,但你总是独得很,犟的很,厂里大事小事你一肩头扛着,不想麻烦人的心思我们明白,那你对愁眠也这样吗?”
徐扶头:“我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
杨重建:“人家老徐知道愁眠现在是你什么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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