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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现在情况不一样。”
“哦?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曲师长来了兴致,钢笔往墨水瓶里一蘸,“难不成谈对象了?”
说实话,这个理由连曲师长自己都不信。
严恪都二十六七了,每年都有好几拨人给他介绍对象,可严恪是什么反应?冷脸一板,不论旁人说啥都不同意,再问就回三个字“不想找”。
这位可是个老大难,曲师长甚至怀疑过他会一直打光棍。
然而这个老大难的眼角眉梢此刻却染上一丝喜意,轻轻“嗯”了一声。
啪嗒——
曲师长的钢笔直接掉在了文件上:“你’嗯‘是啥意思?”他顾不得擦墨水,“你该不会真有对象了?什么时候有的?”
他站起身绕着严恪转了一圈,像在检查什么新式装备:“哪儿的姑娘?处多久了?”
“老家邻居。”严恪挠挠头,“其实还没开始处,我还在追求中,但是她对我也不排斥。”
“……”曲师长白了他一眼,合着八字还没一撇呢,得,白激动了。
现在这些小年轻处对象跟闹着玩似的,今天如胶似漆,明天就能分道扬镳,更何况严恪现在还没处上,也不知道他火燎腚个什么劲!
但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太打击严恪的积极性。严恪是他们军区出了名的光棍标兵,老部下不止一次跟他诉苦,说严团长带坏了风气——连团长都不着急,底下的小子们更有理由拖着不结婚。
“有追求对象就是好事!”曲师长重重拍在严恪肩上,他斟酌着词句,“不过,房子的事,是不是等关系再稳定一些再说,你现在还是单身,只能分到单人公寓,没家属房条件好。”
严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房子就先往后放放,首长,我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几天假,回老家送她上学。”
曲师长眼睛瞪得更圆了:“上学?好家伙,还是个学生娃?哪个学校的?”
严恪嘴角微微上扬:“北京大学。”
“啥?!”曲师长的大嗓门震得窗框都在颤,“北大?!”
曲师长绕着办公桌疾走两圈,突然大笑起来:“了不得!了不得!你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笑着笑着又板起脸,“不过假不能给太多,年底了任务重,最多三天。”
严恪又要开口,曲师长抢先道:“别讨价还价!得亏你现在调北京来了,要是前几年在边防,隔着千山万水的,我看你怎么办!”
“感谢首长栽培。”严恪突然敬了个标准军礼。
曲师长愣住,随即笑骂:“有对象确实不一样,都会说人话了!”他龙飞凤舞地签好假条,“去吧去吧,追媳妇儿去吧。”
……
二月末的北方依旧寒冷,虽然节气上已经是春天,但前几天还是飘飘扬扬下了一场雪。
风雪夜归人,当严恪踩着齐踝的积雪出现在村口时,没有任何人预料得到。
假期太短,他必须把每一份每一秒都用在刀刃上,连从村口到叶籽家的这段路他都是跑着过来的,跑得太急,军大衣肩头积了层霜,眉毛睫毛上全是冰碴。
叶籽正在收拾去北京的行李,炕上摊着几件叠好的衣裳,纸袋里装着晒干的野菊花,听说北京更干燥一些,这是准备泡茶润喉的。
她正往帆布包里塞笔记本,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谁呀——”叶籽跑过去开门,话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严恪?!”
男人站在雪地里,身上都是霜,像个雪人似的,但是眼神依旧炽烈。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叶籽已经将他拽进屋:“快进来,外头零下好几度呢!”
炉子上的搪瓷缸冒着热气,里面是她自制的热奶茶,做法很简单,用白砂糖炒出糖浆,放进茶叶,再倒入泡好的牛奶,就完成了。
叶籽把热奶茶塞过去:“喝!”
严恪像个被长官下达了命令的小兵,顺从地捧着茶缸喝。
温热的奶茶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茶叶的苦混着牛奶的甘,还有股特别的焦糖甜香,跟他喝过的所有茶水饮料都不一样。
“好不好喝?”
“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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