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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丑陋的厨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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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转过头,看到扶欢的一瞬,冷眸恢复了些温度,默默的点了点头。

扶欢道:“你伤还没好,还是应该多休息才对,那些重活还是留给我做吧。你饿了吧,我现在去做饭,你等一会儿。”

扶欢说完出了房间去小伙房,他熟练地和面丶揉面丶发面丶烧水......

扶欢发现阿木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伙房,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扶欢眨了眨眼,心想阿木可能是饿了,他加快了手中活计,不断添柴加火。

终于,扶欢见时候差不多了,掀起蒸盖,白雾扑面而来,待热气消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馒头,静静的躺在蒸笼里,散发着温暖而质朴的香气。

扶欢伸出手指在馒头上轻点,软软的丶弹弹的。嗯,火候刚刚好!他捡起一个白馒头,轻轻吹散热气,递到阿木面前,“饿了吧,给你吃!”

阿木望着馒头愣了一瞬,扶欢以为他不好意思,伸手将馒头塞到他手中。

扶欢的指腹滑过阿木的手心,传来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阿木心中顿时滑过一抹异样感觉。

“谢谢。”他生涩的道谢后,拿着馒头,默默转身快步出了房间,走到院内水井旁坐了下来。

他目光凝望着手中的洁白无瑕的馒头,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香糯!很好吃!

扶欢见阿木在水井边津津有味的吃着馒头,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自己也捡了个馒头吃起来。

待两人吃饱肚子,扶欢轻声道,“阿木,药铺郎中说你头上的伤包扎一月后,就不必再缠纱布,今天正好一个月,我帮你解开吧。”

阿木点了点头,扶欢小心翼翼的将他头上包裹的纱布一层一层的拆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逐渐显露,飞扬的剑眉下,双眸明亮,鼻梁高挺,唇色淡薄,整张面孔显得英气逼人。

扶欢头一次见到如此英俊的男子,一时间看走了神,呆在那里。

待阿木发觉他的异常,有些疑惑的回望他时,扶欢才回过神,有些尴尬的闪躲着眼神道:“那个...你伤还没完全好,家里重活你不用做,等我从万宝楼下了工,我会做的,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也回屋去睡了。”

他起身刚要离开。

阿木忽然开口道:“谢谢你,扶欢。”

扶欢身子一僵,他虽然早就告诉过阿木自己叫扶欢,可这好像是阿木第一次唤自己的名字。

扶欢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喜悦,面上却有些不知所措的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我...我先回屋了。”

他说完匆匆离开了西厢房。

阿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边慢慢勾起了一抹微乎其微的弧度。

...

又过了几天,阿木身上的伤又恢复了不少。

这日,正好是万宝楼支取工钱的日子,扶欢领了工钱后,高高兴兴的去药铺给阿木抓药。

药铺坐堂的郎中问询了阿木的情况后,给扶欢抓了七天的药,并告诉他,吃完这七天药,阿木就全好了,不必再吃药。

扶欢心中很高兴,如此看来这个月的工钱除去阿木的药钱,以及家里必要的开支,还能剩下一部分钱。

他想起阿木一直穿着杨大叔在世时的旧衣服,身上好几处都破损严重,这天气越来越寒冷,他打算用剩下的钱,给阿木做个厚实暖和的棉袍。

他正思量着,一阵难听的咒骂声传入耳中,“...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狗胆包天的腌臜,竟敢偷药,我打死你...”

扶欢循声望去,但见药铺掌柜拿着一条粗荆条,正狠狠的抽打着地上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不顾身上被打,死死护住怀中的一团药包。

扶欢仔细一看,认出被打的年轻人是药铺学徒小丁,这个小丁为人聪明勤快,怎么会偷药呢?

他不禁提着药包走近几步,听到小丁痛哭着求饶,“掌柜,我娘病的快死了,我实在没钱抓药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愿意为药铺免费做工......”

药铺掌柜丝毫不理他的哀求,依旧不断用力抽打他。

扶欢看到小丁痛哭流涕的样子,蹙起了眉头,似乎在犹豫什么,终于他鼓起勇气喊道:“住手!我替他还药钱!”

掌柜闻声停住抽打,望向扶欢,半信半疑道:“他偷的药一共四两银子,你有钱替他还吗?”

扶欢心中一惊,四两银子?这么多!他一个月工钱就五两银子,除去给阿木买药花去的一两,身上只剩四两银子了。

小丁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不可置信的望向扶欢,他认得扶欢,知道他在万宝楼做厨子,最近总来药铺抓药。

小丁似见到救命稻草般跪在扶欢面前磕头,“扶欢小哥,你帮帮我,我真的需要这药去救我娘,我娘她病的要死了,我以后一定会加倍还你的!”

扶欢心中思忖着,家里还有一些余粮,这个月他和阿木省着点吃,应该能撑过去,他思及此,使劲咬了咬唇,“好,我替你还!”

他麻溜的掏出四两银子给了掌柜,“你现在能放了小丁吧?”

掌柜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呸了小丁一声,“算你运气好,滚!以后从我的铺子滚蛋!”

小丁捧着怀里的药包,再次跪倒在扶欢面前,“扶欢小哥,这药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扶欢双手扶起他,语气亲切道:“你娘不是病的厉害,快拿药去救她吧!”

小丁抹了把脸,深深地看了扶欢一眼,捧着药包转身跑走了。

扶欢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抿了抿唇,如今这个月工钱全没有了,家里有余粮,倒是不至于饿肚子,但阿木的棉衣怎么办呢?他心中盘算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回到了家里。

一阵香气自伙房内传出,瞬间溢入他的鼻息。

扶欢一怔,他十分熟悉这香气,可是.....

他快步入了伙房,但见阿木正从蒸屉里捡出一盘白面馒头。

扶欢吃惊道:“阿木,你...你会蒸馒头?”

阿木端着馒头来到他身前,语气平淡,“看你蒸过一次,便学会了。”

扶欢眨了眨眼,哇!这个阿木好聪明啊,看一次就能学会蒸馒头,早知道自己给他起名叫阿聪啦!

阿木将馒头放在桌子上,“一直温在灶台上等你回来,快趁热吃吧。”

“哦,好。”扶欢捏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热乎乎,软糯糯的口感,令人心中升起一抹莫名的幸福感。

原来家里有人在等自己回来的感觉这么好!

他们吃完饭,扶欢将养父杨厨子以前旧棉袍给翻了出来,这件棉袍已经破烂到发黑棉絮露的到处都是。

扶欢借着昏暗的烛灯,将那些黑霉的棉絮挑出来,然后将能用的棉絮小心收集起来。

阿木好奇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扶欢发现阿木的疑惑,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歉意,“阿木,天越来越冷了,本来我想用这个月结余的工钱,给你买个棉衣,可是我这个月的工钱借给别人急用了,我只能把杨大叔生前的旧棉衣改一下,让你先穿着,你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我改的棉衣很暖和!”

阿木双眸漆黑如玉,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一层深触内心的暖意荡漾开来。

也不知过来多久,阿木声音有些沙哑,吐字却非常清晰,“扶欢,虽然我记不起自己是谁?但如今我的伤没已没有大碍,我也想出去赚钱,为你分担压力。”

扶欢头一次听见寡言的阿木,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唇角不禁弯了弯,“好啊,你这么壮实,肯定能找到好活计,不过,要等你伤完全好才行。如今你就先安心养伤吧。好了,

天色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阿木望着扶欢手中的布线,犹豫了下,终是回了西厢房。

扶欢又做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累,便停了下来。

他走出房间伸展着身体,发现西厢房的灯已经熄灭了,看来阿木睡着了。

扶欢敛了敛眸,决定洗个澡再去睡觉。

伙房有一个闲置的木浴桶,他麻利的烧了一大锅热水,将洗净的浴桶装的满满当当。

扶欢关好伙房门后,从柜子里的小酒坛盛了一瓢酒出来,倒入浴桶之内。

扶欢看这桶暖意融融,迫不及待的褪去衣服,跳入桶中。

暖暖的丶滑滑的水流迅速包围着扶欢,深入骨骸的舒适感传遍全身。

他忽而将整个人埋入水下,片刻之后,再次浮出水面的竟是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孔,光洁白皙的脸庞,泛着迷人的色泽,一对眸子如圣水洗过的琉璃般溢满了星光,性感绝美的唇形,漾着令人目眩的弧度......

扶欢望着水面自己真实容貌的倒影,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是丑八怪,相反的,他从小就有一副好皮囊。他之所以扮丑,全是听从养父杨大叔的指令。

杨大叔在收养了他不久,就让他用梵草汁涂抹在脸上身上,这种草汁会让脸上结成一层蜡黄粗糙的假皮,只有蘸了酒液才能洗掉。杨大叔又让他平时往身上蘸点腌萝卜的馊水。

于是,这多年来,在人前,他一直扮演一个样貌丑陋,浑身发臭的人。

扶欢清楚的记得,杨大叔临死前对自己的嘱托:“扶欢,你要记住,一定要隐去容貌,才能平安过完这一生,否则你的容貌一定会为你招来大祸的!”

再加上不久前,他亲眼看到刘秀才因为长相秀气,便被王员外祸害成男奴的凄惨下场,他更是对杨大叔的话坚信不移,决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真实容貌!

扶欢舒舒服服的泡了许久,只觉甚是解乏,此时天色已晚,他快速擦洗一番后,打算从木桶中出来。

哪知道,不知是不是泡浴时间太长的原因,他单脚迈出浴桶,刚刚落地,小腿肚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软,脚下蓦的一滑,人便摔了出去。

“诶呦——”随着一声惊呼自伙房内传出,阿木的身影从西厢房快速纵出,直接撞开伙房房,冲了进来。

“扶欢,你发生什么事......”

刚刚爬起来揉着脑袋的扶欢,正好与阿木来了个正面相对。

阿木瞳孔猛缩,眼底闪过一道震撼的惊艳,身子完全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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