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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仙香的味道。
循着香气,邬琅轻手轻脚地膝行过去,见红檀长案后,薛筠意正用一柄香匙挑起糖盒里仅剩的一点香末,送入漆彩铜炉之中。
他怔了下,顾不上规矩,慌忙出声阻拦:“殿下,那些香都被奴弄湿了,用不得了。”
薛筠意太过专注,丝毫未发觉少年是何时过来的,竟一丝声息也无,跟猫儿似的。她顿了一息,才稳住了手腕,一面继续,一面温声道:“本宫命墨楹生了炭火,又烘了一遍。虽说香气淡了些,但还是能用的。”
说罢,她便侧过身将香炉放在一旁梨花木几上,不经意地慨叹了句:“可惜只剩这么一点,不到一刻钟便要烧尽了。”
邬琅一怔,忙低声道:“那,那奴改日再给殿下做一些好不好?”
虽然,想在皇宫中找寻到大量可供研香的神仙梦并非易事。
墙根下的那一片神仙梦,是他待在屋中无趣,整日望着窗外发呆出神,才偶然发现的。
那间偏屋本就久无人住,后头又是一片空着的荒园,想来宫婢们也懒得费心打理,所以才侥幸留得了这么一片,若再要他找,可就难了。
但只要殿下喜欢……他会想办法的。
“好啊。”薛筠意含笑答应下来。
待她转过脸,将视线落在跪于桌案前的少年身上时,却不由微微愣了神。
他竟……只着了件薄纱过来。
这纱,比以前在凝华宫时,她见他穿过的那几身雪色纱衣还要薄透。
那些至少称得上是衣裳——而这一件,就只是一块纱而已。轻雾般落着,衬得少年身上那些未干的水珠,如珍珠粉末般晶莹细碎,泛着诱人的光泽。
瑟瑟晚风顺着窗牖透进殿中,他似乎有些冷,肩膀轻颤着,腰腹间呼吸明显,双手无措地放在膝上。
很拙劣的勾.引。
薛筠意眸色深了深,却并未斥令他出去,亦没有出声指责。
少年被她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目的,慌乱地垂下眼,欲盖弥彰般地将身前的两片“衣襟”拢了拢。
“奴、奴身上已经好全了。”他喉间不自然地滚了下,低声道,“您要用吗?奴洗得很干净……”
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薛筠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自然记得当初把邬琅带回青梧宫时她的许诺,她说,只要他乖乖把伤养好,就允许他留下来伺候。
可那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养伤而随口胡诌的托词。
要怎么和他解释呢。
薛筠意有些头疼。
空气静默着,只余烛火曳动,哔剥声清脆。
她眼看着邬琅的头越垂越低,大约是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少年难堪地攥紧了手指,哑着声告罪:“对不起,是奴僭越了,奴身份卑微,不配服侍殿下……往后奴会谨记自己的身份,绝不会再冒犯殿下。”
说罢,便重重朝薛筠意磕下头去,“求您宽恕奴。”
地板冷硬,少年的额头上不多时便添了一片青紫。
薛筠意错愕了一瞬,忙直起身来,急声喝止:“停下。”
少年动作听话地顿住,慢慢抬起脸来。
薛筠意蹙眉看着他额间的伤痕,“本宫并未怪罪于你,你何必如此急着请罪。”
对上那双小狗般湿漉漉的黑眸,她终究还是心软,放柔了语气道:“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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