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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主弃义投靠阉党的骂名,做起事来阻力太大,他回京受审后,已经告老还乡的杜陵老将军临时接任,对云泰两州的事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年写几道折子乞骸骨,云泰军中的人心散得更快......之后便是钟怀琛了,他按说是名正言顺的,可偌大的云泰两州也没有几个人真心服他。
澹台信受封节度使是二十七岁,联合申金彩告发郑寺之前,在军中待了十几年,钟家的老将已经受牵连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还是不服澹台信。
澹台信觉得自己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他好像给云泰军上下做了个表率,旧有的等级分明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固,分不到等不来的东西,似乎可以不择手段地去抢,甚至几近成功——人人面上都唾弃澹台信,可又有多少人心底里想做澹台信——飞黄腾达的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
澹台信大约是今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春天的时候他病得起不来身,除了躺着自省,也没别的事可做。他意识到自己砸碎了云泰两州的棋盘,让这片土地上没了秩序和规则可言。他幡然悔悟,倒不是后悔斗败了惹一身骂名,一身荣辱总归可以释然,他悔的是他令这局面难以收拾。
他记得在京中谢盈环的家里,环姐儿问过他天下那么大,做什么偏又回了云泰。他说不出口,他不自量力地想要回来弥补。当年他不择手段不计得失,满心里以为自己握权就可以彻底整顿两州,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也成了戕害这五百里山河的凶手。
钟怀琛受封比澹台信更年轻,他是子承父职,又继承了侯爵,和钟祁当年一样。其他各州也有这样的情况,可有了澹台信以下犯上在前,不少人审视钟怀琛时,便觉得他坐在而今位置上,也没有那么天经地义。
澹台信不觉得自己会对钟怀琛愧疚,他有那么一点愧对义父义母,幼时养育之情珍贵,整个少年时代他都是回想着小时候那几年度日的;他也自认愧对钟初瑾和她的两个孩子,让他们失去了丈夫和父亲。
但对钟怀琛,他很难出什么愧怍,钟怀琛在了这个位置上,现在又一步登高,流言蜚语,风刀霜剑,他都必须得受着。
如今云泰两州的安危牵系他一身,澹台信近乎冷血地想,钟怀琛如果受不住,这节度使还是趁早易主得好,总过山河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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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女眷回云州的消息,这确实是件动静不小的事,而且听到各人耳里,都能出不同的想法。澹台信烧了信稍坐了会儿,就叫来马场的几个管事老兵交代,之后自己进城看病。
他看病的念头有小半月了,天气转冷,他自觉咳嗽又要复发。大鸣府里他很熟悉,毕竟是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很多藏在街头巷尾的犄角旮旯他都知道。南街有个老医,医术很不错,跟京城那些只知道静养和开名贵补药的大夫不是一个路子的。
从医馆里出来,穿一条街就能去药铺里抓药,余光里瞥见街角立着个人,澹台信面上没动,不露声色地调了个头,往街角走去。
那人也没回头,直到澹台信走过去之后才抬脚跟上了他。
“你听说了吗?”男人腿脚有些不便,走快了有点跛,却自如地跟着澹台信在城南那片建得乱七八糟几乎过不了人的破屋间穿梭,“小钟侯他们在南荣楼养了一群小倌,其中有个……”
澹台信被发配到远郊喝风,自然是没听说的:“养小倌?倒像是他们哥几个能办出来的事。”
男人磨了半天牙,才轻声吐出几个字:“有一个从河州来的,樊晃整天带着出入,和你有几分像,说什么是你同母的兄弟。”
澹台信默了片刻,掩口咳了一声:“那还真是难说,我母确实在河州,虽然已经死了多年,可谁知道我有没有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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