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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云泰时的局面。

钟怀琛重修的蒙山校场和外三镇关城哨所没了重兵把守,就是摆在那里等着塔达人再烧一次,所有人为此倾注的心血,两州耗费的钱粮,全都付之东流。

到时候就算圣人和太子不食言,放澹台信回云州,云州也只剩不到四万兵马,一小半都在他老对头关家手中。蔡逖阳和祝扬要防守外敌,吴豫也将被留在河州,三阳镇那支辖制大鸣府府兵的军队也没了,关左要在大鸣府里杀了澹台信都没有人能阻拦。

不过估计到了那时,关左也不会再跟澹台信内斗了,云泰军被这么拆分,等同于砍断手脚武功尽废,待到塔达人在新旧王交替中缓过了气,澹台信和老关就是不计前嫌地一起累死在这任上,也未必能抵抗住南下抢掠的铁蹄。

钟怀琛一想到这里,没忍住火气上涌,云泰两州才稍有起色,他一闭上眼,便想到了流民落户耕种的田地,宋青念叨了半辈子的水坝,百里草甸上逐渐增多的牧民和牛羊……他和澹台信一路上腥风血雨地料理云泰两州内的隐患,殚精竭虑不外乎为这几件事,养兵砺剑,想的都是一个“守”字。

可总有人视军权为不安分的刀锋,猜忌一旦堆到了顶,自毁藩篱的事就会一而再再而三……钟怀琛已经去岭北待过三年,不奢求会有什么表白忠心博回信任的可能,这其间的矛盾从来就是无解的。

怒火和心寒在体内交织,钟怀琛堪堪体会到澹台信气到血气淤积手脚冰凉是什么滋味,但他握紧信纸,看着澹台信的字迹,理智才逐渐回笼。

他惊叹于澹台信的大胆,却又在惊叹之余,感到了几分奇怪的慰藉感。他第一次感觉到澹台信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这边,并押注上了十足的信赖与期盼。

这其中若有些许差错,他与澹台信都是受千刀万剐的下场,甚至在钟怀琛亮明态度首肯之前,澹台信袒露计划都是无比危险,钟怀琛如果不敢接——如果他望着京城的纷争却步,真的避走桓州苟安,那澹台信和他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就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罪证。

已经有那么多人不容他了,钟怀琛胸中一口气逐渐被温热化解,还好他这回没有信错人,身后还有自己作为倚仗。

钟瑞连夜被急信从大鸣府里叫来,铜矿厂和李协府里抄来的大笔金银都已经换成了粮草,他这一趟押运着粮草赶来,和吴豫一起接上了北上来打秋风的桓州府兵,当夜,桓州那带兵逃跑数百里的节度使终于结束了苟且偷,到九泉之下陪那位跳城殉国的使臣了。

云泰昔年的七十二将来来去去,几经淘洗,现在钟怀琛座下也还没凑够那么多名号。可他不希望大鸣府一座桥塌就能淹死几个将,他座下大多是他不论出身各处提拔的将领,他们大多没有祖辈的荣光加持,却有征战沙场扬名立万的锐气。

当夜河州帐内灯火通明,舆图边围满了人,钟怀琛捏了捏眉心,睁眼就见信使入帐,是澹台信的信又来了。

钟怀琛翻过之后就将其中一页递给对面的吴豫:“澹台与我的意见不谋而合,桓州府兵交给你统领指挥,钟瑞为副,保障粮草供应。吴将军,你老上司全力作保,就别自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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