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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齿关一咬,还是隐没了那个字。
“便是反了,依大齐例律,也不过贬为庶人,圈禁,或流放,这样虽活得艰难,但能活着,我又怎么会让阿福……她年纪还那么小……”
雍王妃的手压在桌沿,颤抖起来。
雍王见状,忙放下书卷,双手握住王妃的手:“容儿……”
“王爷,”雍王妃抬眸,直视着雍王,“再怎样,我们都不可能是那样的结局,无论谁登大宝。璇枢几乎就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也绝不会为了那个位置,向亲兄弟挥刀。
“便是阿福的心声是真,那所谓的‘雍王之乱’,内里也绝不会是她所知晓的那样……”
雍王叹气:“话无绝对,那个位置,是会让人心都变了的,自古以来的教训……”
“叶博阳!”
雍王妃怒嗔,一把反擒住雍王握她的手,“是,人心易变,可如今什么都还没变,你便要因‘心声’与‘未来’先变了吗?
“若是如此,只怕你才是那个祸根,疑心病这样重!”
雍王妃是将门虎女,雍王被这一抓,顿时风度全无,龇牙咧嘴,“哎呀,我的好容儿,我哪敢,我就是说说,说说。
“你看那个郁时清,阿福都把他吹成那样了,好似只要他活着,不是我的人,我就一定会被他抹脖子一样,我今日见了他,看他没什么问题,不也没动他嘛……你知道我的,就是喜欢乱想,不然怎会有头疼这个毛病?”
见雍王讨饶,雍王妃神色微缓,“说着有头疾,还偏要在这窗下看书,不知道秋风寒凉……”
她瞥雍王一眼,将他放开,兀自抬步去关窗。
雍王看着她在窗前日光里细细一道的剪影,忽而开口:“容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阿福、阿旺,还有璇枢,都会好好的……”
雍王妃扶着窗棂,微微偏了偏头,没再出声。
只有全家可闻的、幼女的心音,近乎离奇的重生,与下场凄惨的前世。
赵容也知道,作为仿佛让一切都糟糕透顶的“雍王之乱”中的雍王,叶博阳只会比她更乱,更痛,想得更多。可无论是天意还是陷阱,他们总要面对。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合上窗,远天传来一声清鸣,是北雁南归。
……
淮安在“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江南也属胜地,外人提起,常有三绝,淮水美绝、文风盛绝,以及好酒喝不绝。
淮安号称江南“酒城”,文人骚客,路过此地,皆要伴着美景饮上一壶,如此才算是不虚此行。
望星楼在淮安诸多赏景喝酒的好去处里,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叶藏星好酒、好登高望远,拉着他来此夜饮,并不出郁时清所料,只是……
“璇枢,最后一杯,不能再喝了,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顶楼雅间,广阔的观景台上秋风飒飒,霜露将至,郁时清压着桌上的酒坛,试图同眼前的醉鬼讲道理。
醉鬼姿态潇洒恣意地斜卧椅中,一手撑腮,一手拎着酒壶,吐出了一句千古以来所有醉鬼都爱说的话:“我没醉,我还能喝……”
郁时清无奈,将酒坛从桌上移开,放到一旁的椅子。
放下了,却又觉得不妥,拎起来,起身,挪到更远的柜子上。
方才他便是小瞧了叶藏星,把酒坛挪到了椅子上,以为他摸不到,便不会喝了,谁知不过是去要一碗醒酒汤的工夫,叶藏星就转到了他的椅子边,抱起酒坛灌了一肚子酒。
灌之前不过微醺,灌之后,简直可称烂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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