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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单独走这几百里,宋平章的身体也勉强能走到,关键就在于,被流放的犯人脚上还需得戴镣铐,这镣铐足有几十斤的重量,每行一步脚上的镣铐都是重负。
除了镣铐,还有枷锁等等,若是家属打点,枷锁可以去除,但镣铐不同,镣铐对流放的人来说不仅是刑罚,更是耻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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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章穿着一身囚服,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此次来送行的官员很少,毕竟只要来送行就容易被打成同党,大多数人明面上还是要和宋平章划清界限。
以裴骛为首的约有七八个官员,都换了身常服来送行,宋平章掠过来送行的众人,怕他们被自己连累,只叫他们回去。
说是这么说了,却没有人听他的话离开,宋平章抹了一把眼睛,明明是自己流放,反倒对众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没能说太多,官差抬头看了眼日头,催促道:“宋大人,该上路了。”误了时辰,今日就不能走到驿站。
众官员都是通情达理的,也不胡搅蛮缠,示意放他们离开。
裴骛先前一直站在角落,他没有和宋平章说话,此时却跟着走了两步。
宋平章抬脚时,沉重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裴骛垂眸,看着那缠在宋平章脚上的镣铐。
镣铐重极,如今又正是夏日,脚腕会被磨破,严重的话还会流脓,明明药膏和人都打点过了,裴骛却还是不放心。
在汴京地界不能太张扬,至少宋平章还要带着这副镣铐走上几十里。
朝廷流放的犯人私自逃跑,这辈子就只能在躲藏中度过,裴骛不确定他的想法是不是对的,可是他更怕宋平章在流放路上死去。
沧州冬日寒冷,若真要让宋平章去沧州,裴骛怀疑,他就是有命去也没有多少日子能活了。
这个年纪本该颐养天年,却要禁受如此痛苦,裴骛实在为宋平章不值,他跟着宋平章,没来由地叫了一声:“老师。”
宋平章步子一顿,四目相对,他看出了裴骛眼中的深意,他眼底没有任何纠结地对裴骛摇了摇头。
他知道裴骛要做什么,可这会将裴骛也扯入其中,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所以他说:“回去吧。”
裴骛终于停下脚步,目送着他那步履蹒跚却又坚持挺直脊背的老师离开。
当日傍晚,宋平章和官差抵达驿站,这处驿站只有几间破屋子,条件不好,官差给宋平章递了一碗粥,宋平章吃得干干净净。
入夜后,宋平章躺在木床上,走了一日,他的身体很难撑得住,早已经累得陷入沉睡。
夜里风大,呼呼的风声伴着没能关紧的窗沿,正随着风晃着发出吱吱的声音。
木门突然被重击踢开,屋外的打斗声吵醒了宋平章,睁眼时,一个黑影站在他床边,手里不知拿着碗什么,宋平章惊骇地瞪大眼,黑影按住他,竟然直接把手中的药往他嘴边抵。
黑影是行武之人,力气极大,茧子卡在宋平章的下颌,强行让他的嘴张开,苦涩的药汁灌了满口,觉察到此人对他起了杀机,宋平章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
药汁呛进喉管,宋平章原本累了一日没力气反抗,可是死亡要来临时,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打翻了药。
药汁摔碎在地,宋平章低头猛咳,将自己嘴中的药汁咳出来。
黑影烦躁地“啧”了一声,不耐地从自己侧边抽出一把刀,寒光利刃刻出宋平章惊恐的脸,他想从侧边躲开,可黑影早已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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