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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地查,一个蠹虫都不许放过!
三司联审由此正式开始。
此案涉及到的高官有太子、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京兆尹、青州刺史、太仓令以及监管此次户部、太仓赈灾粮银出入账册的御史台殿院院正。但这些高官基本只管签署一些调拨文书,真正直接着手赈灾的乃是四郡郡守、各县知县、县衙主簿小吏衙役,从这些小官小吏嘴里才能问出每一笔银子每一石粮食究竟用在了何处。
京城的高官都被御林军盯着了,三品以下的停职在家等着,三品以上的虽然还能继续去官署当值,但他们一出门就被御林军跟着了,一直跟到官署外面,使得有心的高官想给外面送消息、指示都要面临被御林军抓到的风险。
四郡这边,三司主审直接让随行的御林军将一众郡守、知县、小吏等都关进了濮阳郡守衙门,此时这些官吏还不用住牢房,每日也有体面的三餐清水供应,只是要随时被御林军带去大堂接受三司联审。
御史大夫范偃长得慈眉善目,然“活判官”的名号在官场无人不晓,官吏们看到他心胆先要颤上一颤。
刑部尚书邹栋不苟言笑堪称铁面,坐在范偃左侧,气势最重。
大理寺卿林邦振头发灰白身形瘦小,还长了一双不甚威严的小眼睛,但就是这双小眼睛在一次次大案悬案中发现了别人无法发现的蛛丝马迹,无论嫌犯的供词还是尘封多年的账簿案卷,只要其中有蹊跷就难逃过那双小眼睛,包括嫌犯受审时任何神色变化。
官员利用赈灾贪污从来都不是新鲜事,往往都是高官先动了贪的心思再恩威并重地要求底下官员配合,威即以权压人,恩则是给予银钱或日后提携升官的许诺。银子从哪里来,自然也是从赈灾银子里分,高官分给底下官员,底下官员再分一些给真正办事的小吏衙役乃至参与其中的商贾大户,于是成千上百的人因为一笔笔贪银被送上了同一条大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出事时为了自保也要竭力否认遮掩。
或许也有不愿贪污的清官好吏,但这种官吏早早就被排挤在了赈灾之外,根本不许他们插手,非要硬碰硬,三五人又如何硬过一整船的人?
因为有高官护着,只要朝廷那边糊弄了过去,这种贪赃的阴私鲜少会被人揭露出来,但只要朝廷收到消息真的要查,那么多从中渔利的小官小吏衙役们,又岂能个个都是撒谎狡辩的能手,真正做到滴水不漏?更何况还有四郡的灾民在看着、恨着,前仆后继地来为三司提供线索!
都水监的陈文器被灾民们拉去了官府给他们搭建的棚屋,除了那些专门留着做样子给太子巡查的,绝大多数灾民们的棚屋用的都是水里捞回来的木头,运气好的人家分到了还算结实的木板,运气差的,分到的棚屋已经被冬日的寒风吹倒,烂木倒了一地。
萧瑀与大理寺、刑部的官员带着三司的书令分头查看四郡的账簿,发现可疑之处即刻呈递三位主官提人审问。遇到已经离开四郡或不在四郡的涉案商贾大户,三位主官便派御林军日夜兼程地前去捉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铁证如山,短短半个月,四郡这边的官吏分别主动或被迫做出了一份口供,证明有大半贪银都交给了上面的高官。除了赈灾的粮银,被官吏们趁乱掠取的还有百余名民女,其中大多数受害民女都从四郡官吏家中解救了出来,只有被秘密送去京城的十三名姿容出众者还不知所踪。
请示过永成帝后,三司带着已经认罪的官吏商贾回到京城,开始审问在京官员。
京官人少,又已经掌握了大部分人证物证,三司审得更快。
腊月二十一的黎明,距离官员们放年节假还有不足五日,京兆尹宋良学被三司连续审问一夜后,听邹栋说如果他不交代,邹栋也能从宋府车夫那里问出宋家上下从八月到十一月去过的所有地方再一一排查,宋良学突然崩溃大哭,红着眼睛哀求道:“那些女子都是我派人抓来玩弄的,那些银子也都是我贪的,所有罪名我都认,大人不用再查了,就此结案吧!”
有书令在旁记录,宋良学无法用言语明示,但他用眼色告诉范偃、邹栋、林邦振了,再查下去他们三个也将惹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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