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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猝死,改朝换代,嫁人生子接踵而来,人呐,就像在巨浪中浮浮沉沉,总归没有被拍死回岸上。
前院摆宴席,后院依旧安安静静,一切如昔。
姐妹俩坐在厅中,说着大半年不见发生的一些事,也说着为人母之后的变化。
徐香君感叹,“从前读悔教夫婿觅封侯这句诗,不解其意,以为只要人在一起便无悔,如今才明白,最扎心的,是人在一起,心却隔了千万里。”
王书勋天天与她在一个府中,二人之间反而没了以前的浓情蜜意,中进士做官之后的王书勋,变成和所有在朝为官的男人一样俗,重威严,耽享乐,不容置咄。
“不说我了,都是糟心事,没得让你跟着闹心。”徐香君问:“韩将军待你还不错吧,听婶娘说,你产后郁症也是他先发现找了御医过来?”
不止这样,还隔三差五地来“伺候”她坐月子。
也算甜蜜的烦恼。
“你现在也出月子了,是怎么个打算,接着生吗?”
徐香君又把话题转回到自己身上,说:“祖母给王书勋找的两个通房都怀孕了,婆母这边不甘心,把自己身边得用的云香送过去伺候,王书勋还挺喜欢她,怕她怀了不能承露,给她喝避子汤呢。”
徐少君不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避子汤那伤身的药,喝多了还能生吗?”
徐香君肯定地说:“是喜欢。喜欢她的身子,目前已经有三个,两年抱仨,他不着急。”
好凉薄的心。
徐少君忽然想起去年,去栖山的时候,二姐说过二姐夫成婚之前有一个通房,二姐不喜,二姐夫亲自出面把通房还回去,当时姐妹俩都在感叹王书勋对二姐的真心,此时再回想,根本不是这回事。
王书勋是个凉薄的人,对所有女人都一样,只取自己所需。
为什么在新朝建立的前两年,徐家式微的时候,他没有过来提从前与二姐的亲事,恰恰在徐仲元领了国子监祭酒一职,徐家有望起复,开了科举,又手握重要资源的时候,上门提亲?
所谓的真命,天命之缘,不过是有心人的一场算计。
所以在王书勋中进士做官后,他不怕得罪徐家了。
想到这一切,徐少君悲悯地看着徐香君,二姐那么聪慧,是不是也想透了前后、缘由?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好得很。”徐香君洒脱地说:“我至少还坐着正室夫人的位置,生养了他的长子,娘家人都不是吃素的,他对我敬着呢。”
只要敬着,就够了,还要什么爱呢。
“他问我还不要生几个,只要我想生,他就给我,出月子时来问过,前
段时间出百日,也问过。”
徐香君苦涩地笑了几声,“我还要什么呢。我是主母,谁生的孩子都要换我一声母亲,我干嘛还亲自往那鬼门关闯。”
“二姐……”徐少君拉住她的手。
她能理解徐香君。
“不瞒你说,我也不想生了。”
哪怕她生的是个女儿,她也不想再生了。
生产那日,薛氏在产房陪她,讲起自己生第一胎的时候,痛到拼命喊“我不生了”“我不生了”,后来接连生了好几胎。
当时徐少君只在痛的时候哼哼,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叫,坐月子这一整个月的时间,她很冷静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她真的不想再生了。
“你想好了?”徐香君反握住她的手,“韩将军知道吗?”
徐少君摇摇头。
头胎产后郁症,韩衮哪里敢火上浇油。
他没问,她也没说。
徐香君担心:“韩将军怕是不允。”
徐少君苦笑,“所以我得为他打算。”
徐香君拍怕她的手,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们姐妹俩,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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