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子韩允(1W求订阅)(2 / 2)
等笑声平息下来,韩允将举了半天的酒杯送到嘴边仰起头一饮而尽,默默感受着舌头上那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叹道:「杜少侠,你可真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因为在孤十二岁的时候,可远不像你这麽成熟,更没有你这麽聪慧。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去解释那些没办法拿到台面上说的事情。」
「哦,殿下十二岁的时候都在干什麽?」
杜永漫不经心的询问。
「孤十二岁的时候在读帝王列传。」
韩允没有隐瞒直接了当给出答案。
「帝王列传?那你最喜欢或者说最佩服的帝王是哪位?」
杜永夹了一块凉拌藕片扔进嘴里,明显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
毕竟任何现代人都会好奇,站在古人的角度,究竟哪一位帝王获得的评价会更高。
韩允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后哑然失笑道:「在孤十二岁的时候,最佩服的皇帝是唐太宗李世民和汉武帝刘彻。因为他们都是那种开疆拓土让中原王朝威服八荒四夷的英主。可后来随着年纪一点点变大,孤开始佩服始皇帝赢政。因为他是第一个灭六国让中原大地归于一统的雄主,其功绩足以用开天辟地来形容。可现在,孤最佩服的君主是汉光武帝刘秀。因为他拨乱反正将原本已经破碎的河山重塑,硬生生让汉家王朝延续了接近两百年。历史上能终结乱世开创盛世的君王不少,但真正的中兴之主却仅此一位,其馀的都名不副实。对了,杜少侠你最佩服的帝王是哪位?」
「我?我前边的跟殿下差不多。但自从学会了若水功之后,我最佩服的皇帝是汉高祖刘邦。因为他的人生轨迹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道家最为推崇的状态。」
杜永给出了一个十分令太子感到意外的结果。
「此话何解?」
韩允身体微微前倾,兴致明显也上来了。
毕竟他的年纪也才刚过三十岁,而且聊的还是评价帝王这种一般人不敢轻易发表观点的劲爆话题。
杜永放下筷子,用一块丝绢擦了擦嘴,坐直身体郑重其事的说道:「众所周知,汉高祖刘邦的前半生是个无所事事的流氓,每天不是蹭吃蹭喝就是调戏漂亮的寡妇,就连他的父亲和家人都瞧不起他丶嫌弃他。可刘邦自己却无所谓的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受外界风评的影响,并且也没有什麽自卑悔恨的情绪。甚至当看到始皇帝车驾经过时,还能说出大丈夫当如是也。」
「所以呢?这除了说明汉高祖刘邦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之外,还能证明什麽?」
韩允下意识皱起眉头。
「别急。世人都知道孩童时代是学习能力最强的年纪,无论是读书认字还是别的什麽,只要教一遍就能记住。」
「可当到了三四十岁思维就开始逐渐固化,学习能力也会大幅下降,到五十岁甚至会拒绝接受一切新鲜事物变成彻头彻尾的老顽固。」
「但你知道汉高祖刘邦起兵伐秦的时候多大了吗?
「四十八岁!」
「也就是说,他年过半百才开始学习怎麽带兵打仗丶怎麽知人善用丶怎麽建立和统治一个国家,最终仅用了七年时间就击败千古无二的霸王项羽平定天下。」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经历怎样的挫折,他都没有半点气馁,更没有产生我不如项羽的恐惧和绝望。
「甚至在彭城之战那种天崩地裂的惨败与逃命之后,仍旧能重整旗鼓亲自带兵抵挡住项羽的猛攻。」
「试问从古至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有几个人?」
「而且汉高祖刘邦从不在乎什麽面子丶名声,高兴的时候可以与任何人对酒当歌,生气的时候直接就破口大骂。」
「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他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心上,拒绝让医师为自己治病。」
「渴望通过武功丶丹药和其他方法长生不死的帝王多不胜数。可敢于笑着直面死亡的还有谁?」
「每当遇到危机,刘邦从不会纠结自己之前犯了什麽错才导致的这个结果,而是会立刻着手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从不迷茫,更不会自我怀疑丶自我否定,认准了一条路就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当一个人能够完全无视外界其他因素的影响,坚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那麽这个人便已经融入了上善若水的状态。」
「面对这样的人,你或许可以杀死他的肉体,但绝对无法摧毁他的精神和意志。」
「因为至阴至柔的水可以融入江河湖海,只会不断改变外在形态,却无法被彻底消灭。」
「汉高祖刘邦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君王,而西汉王朝的前半段也遵从了道家无为而治的理念。」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整个人突然就像升华了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感觉就仿佛整个人与自然融为一体。
【你在谈论汉高祖刘邦的时候突然有所感悟】
【你对于上善若水有了全新的理解】
【你彻底掌握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限定解除】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只是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去分析了一下汉高祖刘邦,居然最后莫名其妙与上善若水的意境结合到一起。
事实上,上善若水其实是一个相当空泛的概念。
每一个人都能从不同的角度加以分析和理解。
但杜永得出的上善若水显然跟祖师爷那种「唯不争,故无尤」的境界不同。
他选择了汉高祖刘邦那种「无可丶无不可」,完全不在意别人怎麽评价自己,随心所欲看淡生死的道路。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
——
因为这跟在互殴拼血条中被动领悟的野性不同,是一种自身主动接近并认可的思想和人生理念。
从这一刻开始,它将伴随终身,直至生命的尽头。
「杜少侠,你还好吗?」
韩允无疑察觉到了杜永精神状态的变化,立刻出言试探。
杜永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感谢殿下关心,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难怪武学宗师总是会有一些怪癖,原来他们彻底掌握武学真意的时候,就相当于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你刚才该不会是突然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吧?」
韩允眼睛里闪过惊骇之色。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麽对方就相当于掌握两种武学真意和一种真魔境的超级高手。
即便是在强者扎堆的宗师中,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毕竟大多数宗师能领悟并完全掌握一种武学真意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能掌握两种以上的都属于凤毛麟角。
「没错。说来也奇怪!我原本一直在读《老子》丶《庄子》想要从中感悟到一些什麽,但却始终没有收获。谁能想到今天与殿下一起谈论历代帝王,居然从汉高祖刘邦身上获得了启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万事勿强求和道法自然吧。」
武学境界再次迎来突破的杜永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这位韩宋太子也顺眼了不少。
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从不内耗的优点,实际上也在某种程度上暗合了上善若水的意境。
「恭喜!看来杜少侠成为大宗师的时间,可能会比所有人预料中都要早得多」
。
韩允站起身拱手表示祝贺。
杜永同样起身还礼:「多谢!殿下,您如果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找我就别绕弯子了。」
「好!那咱们就直入主题。如果父皇这次在京城有个三长两短,孤希望杜少侠能帮我一把。」
韩允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而是直截了当表明来意。
「怎麽帮?」
杜永抬起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韩允十分乾脆的回应道:「如果真有人在京城政变成功,孤希望你能帮我杀掉所有潜在的皇位竞争者。」
「包括你的父皇?」
杜永翘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包括孤的父皇。以你的武功,相信做到这一点应该并不难。至于剩下的事情,孤可以自己解决。」
此时此刻,这位太子终于彻底撕下伪装又露出獠牙。
如果换成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像这种杀皇帝和皇子的事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绝对不会干。
因为一旦参与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死,而是会涉及到整个九族。
可在这个高武世界,被江湖高手杀死的皇帝虽然不能说多不胜数,但还是有不少的。
而且只要你足够强大,哪怕杀了皇帝朝廷也不敢怎麽样,反倒是会当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继续推举一个新皇帝即位,然后通过大笔的赏赐来安抚凶手。
没错!
这不是什麽玩抽象,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当今天下的武学大宗师—一上官佩,就是在杀穿皇宫差点乾死皇帝本人之后,立马获得一府之地作为自己的封国。
所以杜永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毫不客气的问:「我能得到什麽?」
「缉捕司和皇家所有珍藏的武功秘籍丶丹药配方丶珍贵药材和神兵利器,以及一个只有登上皇位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韩允不慌不忙的开出了条件。
「一个只有登上皇位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敏锐抓住了最关键的部分。
韩允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的。据孤所知,当年大宗师上官佩杀进皇宫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干掉父皇,是因为皇宫内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这个秘密可以让大宗师都不得不做出选择妥协。如果孤坐上龙椅,就跟你一起分享这个秘密,无论它是什麽。」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
杜永并没有立刻答应或是拒绝。
因为他可不会轻易相信这位太子的一面之词,而是要通过一些其他的渠道确认。
「可以。不过别太久,因为京城现如今的局势随时有可能会突然爆发。」
韩允也没有急着催促,仍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两人谈论的不是杀皇帝和皇子,而是桌子上的菜好不好吃。
「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覆。」
说罢,杜永站起身朝船舱外面走去。
就在他刚刚伸手要推门的刹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问:「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麽选择找我而不是别人吗?」
韩允意味深长的回答:「因为孤能感受得到,你并不是那种安分的人。尤其是眼神中,没有丝毫对于权力和皇帝的敬畏。而且当谈论到杀皇帝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紧张或恐惧,反倒是兴奋。再加上足够年轻,这样的武学宗师整个江湖可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我表现的有那麽明显吗?」
杜永惊讶的挑起眉毛。
他承认,自己当听到要杀皇帝的时候,内心之中的确是相当的兴奋和激动。
但应该没有表现在脸上才对。
「非常明显。而且孤觉得你很快就会同意帮我。」
韩允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再次仰起头一饮而尽,目光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
杜永与之对视了一盏茶的工夫,随后才推开门走到甲板上,当着翟承允和无数胡姬的面踩着水面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名青年便钻进船舱,语气急促的询问道:「殿下!如何?杜永同意了吗?」
韩允笑着回应道:「暂时还没有,但孤相信他会同意的。因为孤有他想要且感兴趣的东西,而且杀皇帝和皇子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非常刺激的挑战。」
「刺激?挑战?」
青年瞪大眼睛完全不理解这两个词究竟是什麽意思。
毕竟杀皇帝可不是一件小事。
即便是对于武学宗师丶江湖绝顶高手来说,也需要冒巨大的风险。
韩允轻轻点头感叹道:「是啊。这世上有一种特殊的人,他们骨子里会厌倦平淡的生活,喜欢追求刺激和挑战。越是在别人眼中不可能和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越是喜欢去做。而且这并非是为了名声,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杜永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眼里,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而包括你我和父皇在内,都不过是为了取悦他而存在。不得不说,杜永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危险的家伙。他甚至比所有的大宗师加在一起都还要危险十倍丶一百倍。」
仅仅为了追求刺激和挑战就去刺杀皇帝和皇子?
将人生视作一场游戏?
把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都视作为了取悦自己而存在?
当听到这些话之后,青年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简直无法相信世界上会存在如此癫狂的疯子!
更恐怖的是,这个疯子还拥有可能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习武天赋,并且在十二岁就已经是武学宗师。
沉默良久,青年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随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那跟他合作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当然非常危险!因为但凡做了可能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他都有可能会立刻调转矛头。但问题是,眼下的局势已经让孤没有任何选择的馀地了。如果父皇遇刺,京城被孤的其他兄弟占据并登基称帝,那麽摆在孤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占据江南富庶之地打一场北伐之战。届时可能会导致群雄并起,整个天下分崩离析。另外一条就是请宗师高手杀死所有胆敢称帝之人,让京城那些官员和勋贵把孤迎回去。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孤宁愿冒点险,也不愿意让祖宗打下的江山断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允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明白了!殿下请放心,我等一定会倾尽全力辅佐您走完这最后一程。」
青年赶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韩允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起来吧,用不着那麽紧张。正所谓谋事在人丶
成事在天。孤已经在这场赌局中压下了所有的筹码,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至于杜永,他不是孤能够控制的人,同样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就是不知道这柄绝世宝剑最终会落在孤的头上,还是会落在孤的那些兄弟乃至父皇头上。」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麽?」
青年抬起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追问。
「什麽都不需要做。张家不是孤能够拉拢的,更不会贸然加入这场赌局。至于其他的事情,必须要等京城那边大乱之后才能做。」
说罢,韩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面向北方举起来似乎是在遥敬什麽人,然后没有喝而是像祭奠死者一样倒在地上。
青年看到这一幕,顿时意识到了什麽,眼睛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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