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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骆驼彪子》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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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舍予先生,晚辈既汗颜又感激,未敢奢望得先生青眼,今蒙谬赞,实愧不敢当,羞

愧难当!】

老舍读完信,将信纸轻轻折好,放进书桌左侧的木匣里,平复好心情后,他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包不同」三个字,再次落笔写下:

可深交!

此后。

老舍曾多次在文人聚会中提及《骆驼彪子》,言语中不吝溢美之词。

称其「为现实题材创作立了标杆」!

更坦言自己受此书启发,愈发坚定了深耕底层创作的决心!

诸位名家的点评,甚至鲁迅先生都给予了赞许,而迅速随报刊丶杂志传遍南北文坛,原本仅在华北地区引起轰动的《骆驼彪子》,自此享誉全国,甚至此年,这称为通俗文坛「现实题材崛起」的重要年份!

1930年深秋。

——

《骆驼彪子》的热潮早已越过市井与文坛的边界,随着鲁迅丶张恨水等顶层文人的接连盛赞,此书彻底成为全民焦点。

本当局军政内部多次商议,有人主张直接查禁此书,没收剩馀印本,甚至约谈警告作者包不同,杜绝「煽动民心」的隐患,也有人提议施压天风报馆,勒令停售补货,同时禁止报刊刊发相关好评,慢慢淡化此书影响力。

可方案尚未落地,鲁迅丶张恨水丶郑振铎丶茅盾等文坛泰斗纷纷接连着盛赞,舆论瞬间一边倒!

原本持批判打压之心的当局,也不得不收敛锋芒,悄悄按下了查禁丶追责的心思,他们深知,顶层文人的集体背书早已凝聚成磅礴舆论,稍有轻举妄动,便会引火烧身。

当局者看着报刊上满版的赞誉之词,看着文人圈几乎全员力挺的态势,心头的忌惮越来越重!

鲁迅本就以犀利杂文针砭时弊,在民众与文人中威望极高,连当局都需忌惮三分。

如今他公开认可《骆驼彪子》,称其「照见社会沉疴」,等同于给此书贴上了「醒世佳作」的标签。

再加上张恨水等通俗文坛领军人物加持,此书早已从「通俗小说」升格为「文坛经典」,不仅底层百姓争相传阅,中层职员丶学界师生乃至租界名流都纷纷追捧,舆论热度已达顶峰。

若是此时强行查禁,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如文人圈定会集体抗议,鲁迅大概率会撰文抨击当局「压制言论丶无视民生」。

届时南北文坛群起响应,舆论风暴会愈演愈烈,底层百姓本就对书中彪子的遭遇感同身受,查禁之举反而会激化民众不满,甚至可能引发街头议论乃至骚乱,动摇地方治安!

更会被外界诟病「当局心虚丶不敢直面问题」,损害自身形象,得不偿失!

几番权衡之下,当局终究选择妥协退让。

悄悄收起了打压的心思:原本拟定的查禁令悄然搁置,对包不同的约谈警告也不了了之,面对天风报馆源源不断的补货发售,虽仍心存不满,却不敢再出面干预。

只暗中吩咐下属密切关注舆论动向,严禁出现借书中内容煽动闹事的情况。

甚至有官员私下叮嘱身边人「不必再提此书批判之事,免得引火烧身」,态度从最初的严厉批判,转为刻意回避丶默不作声————

而这份「默不作声的妥协」,反倒成了《骆驼彪子》最好的「通行证」。

天风报馆印刷机连轴转赶印,依旧供不应求,黑市书价翻了数倍仍一书难求!

街头巷尾,百姓谈论彪子的声音愈发大胆,连茶馆里的说书人都敢公开讲述书中情节,直言「彪子的苦,就是咱的苦」!

文人圈则借着舆论东风,继续深挖此书的现实意义,相关评论文章络绎不绝!

包不同之名彻底响彻全国,跻身民国新晋顶尖作家之列,虽说还达不到文学泰斗的层次,但一时间风头无两。

无数文人上门求访丶约稿者踏破门槛,却都被天风报告知,不同先生已游历四海为由而吃了个闭门羹。

包国维凭此作品,不仅征服了鲁迅丶张恨水等文坛前辈,更让自己的名气,及文坛的地位上了一层楼。

《骆驼彪子》成为1930年,无可争议的文学巅峰之作。

民国十九年,12.22日。

江南溪口县。

一个拉着黄包车的车夫,本是街头最不起眼的角色,黑瘦个矮,拉车时弓着背像只老虾米,如今却抖起来了,逢人就把车往路边一扎,拍着胸脯扯着嗓子喊:「瞧见没?最近打得火热的小说《骆驼彪子》,写的就是我!」

「我就叫彪子!」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麽出名过,大街小巷都在呼喊着他的名字,讨论着他的故事!

他不识字,他凑过去听了彪子的故事,便开始四处宣扬自己。

客人上了车,他脚底下没多使劲,嘴却说个没停:「您猜书里写啥?我彪子当年就挨过宪兵的揍,捡过客人落的铜板,也尝过冻裂手的滋味,书里把我都给写透了!」

「我说啊,那位作家,准是坐过我拉的车,不然哪能这麽真?」

「也就是说我彪子没有个虎妞...」

「包不同先生坐过你的车?你可别逗。」那客人讥笑一声。

彪子却没听出讥讽之意,越说越带劲,说罢还故意挺了挺腰,模仿书里「彪子拉车闯闹市」的模样。

结果车一晃,差点把客人颠下去,他忙不迭道歉,脸上却依旧得意,引得那客人当场怒斥他两句,下车就走。

彪子摸了把鼻子,吐了泡口水:「呸!果真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街头茶摊是他的「宣讲台」,一歇工,彪子就凑过去,抢过说书先生的话头:「别听他瞎编,我跟你们说,书里写我捡骆驼那一段,其实是我当年在城外捡了头迷路的驴,写书的人定是改了改,那样才显得威风!」

茶客们起哄笑他吹牛,他急得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疤:「你们看!这就是书里写的,拉车摔的!骗你们是小狗!」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他却越说越起劲,隔壁面馆掌柜来请他拉活,他都摆手:「不急不急,先听我把我的事说完!」

有外地客商来溪口县,都听说此地有个「真彪子」,特意寻来要看看这彪子,找他合影。

他立马把破棉袄拍了拍灰,拉着人家往自己的黄包车旁站,还特意把车座擦得程亮。

旁人问他认不认识天津作家「包不同」,他梗着脖子说:「迟早认识!等他来溪口县,我亲自拉他逛遍全城,让他再给我写本《骆驼彪子续》!

「还写我!」

寒风里,彪子的喝声裹着热气飘在街头,黄包车的铃铛叮当作响。

他把这当成了天大的荣耀,逢人就说:「对,我就是彪子,书中写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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