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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压到他,我慌乱中伸出另一只手去撑住椅背,结果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现在,我们的姿势彻底变了。
我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把他压在副驾驶座上。我们的脸相距不到五公分,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潮湿,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暧昧。
「Leon 哥,」Ian 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清亮丶带着笑意的声音,而是变得极度低沉丶沙哑,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场游戏吗?」
他抬起眼帘。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紧接着又被扔进了火炉里。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之前那种伪装出来的无辜丶甚至刚才那种带着戏谑的挑逗,统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丶毫不掩饰的欲望。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疯狂,执着,势在必得。
我甚至看到了一丝危险的戾气。
「你……你干什麽……」我想要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姿势。
但他扣在我手背上的手收紧了,像是一道铁箍,纹丝不动。
「你总是这样。」Ian 盯着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并没有推开我,而是落在了我的後颈上。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我敏感的皮肤,激起我一阵战栗。
「你总是撩完别人就想跑。你总是把我当成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他的手指在我的後颈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但那种掌控感却让我动弹不得。
「可是 Leon 哥,你也说了,我是学医的。」
他稍微仰起头,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嘴唇。
「我知道人体所有的弱点。我知道哪里最敏感,我知道怎麽让人逃不掉。」
轰——
我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恐惧。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二十岁的大学生面前感到恐惧。不是那种害怕被伤害的恐惧,而是害怕失控。
我一直以为我在掌控全局,以为我才是那个拿着遥控器的人。但现在我才发现,我手里的遥控器根本没有电池,真正的开关一直在他手里。
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伪装。一直在等我自己送上门来。
而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他布下的网,最後还主动把头伸进了他的笼子里。
「放……放开我。」我声音在颤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胸腔。那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包裹着我,让我腿软,让我呼吸困难。
「为什麽要放?」Ian 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邪气,「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哥哥。是你说要教我道理的。」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後颈滑到了我的耳後,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
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软了一下,更加贴近了他。
这下彻底完了。我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他不是男孩。他是个男人。一个对我有着强烈欲望的男人。
「Ian,别……别闹了。」我开始求饶,语气软得一塌糊涂,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泪水,「这是车里……会被看到的……」
「这里很黑,没人看得到。」Ian 不为所动,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我的嘴唇,眼神暗沉得吓人,「而且,我想让你知道,一旦真的起作用了……後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他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嘴唇含住了我的耳垂。
「唔!」
我浑身一颤,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太强烈了,让我几乎要失去理智。
「Leon 哥,」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诱惑,「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羞耻感丶恐慌感丶还有那种陌生而强烈的心动感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巨大的冲力。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了他一把。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禁锢我。或者是他也怕真的把我吓坏了,顺势松开了手。
我狼狈地跌回驾驶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的脸烫得惊人,心脏狂跳不止,衣服凌乱,领口歪斜。
我不敢看他。
我根本不敢看他。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那种刚刚褪去的热度依然残留在皮肤上,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那个纯情的大学生 Ian 死了。
「……抱歉。」
许久之後,Ian 的声音打破了沈默。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但依然带着一丝未散的哑意。
「我好像……有些失控了。」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却吹不散我脸上的热度。
Ian 站在雨中,弯下腰,看着车里惊魂未定的我。
「但是 Leon 哥,」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刚才那些话,不是开玩笑。」
「我会追你。用成年人的方式。」
「晚安哦。」
砰。
车门关上了。
我看着他在雨中转身,迈着长腿走进宿舍楼,背影挺拔而决绝。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瘫软在驾驶座上。
我颤抖着手,想要去摸烟,却把烟盒撒了一地。
「操……」
我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平时都把乱撩别人当作乐趣,可是一旦真正起到了作用,我就开始慌了。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什麽慌了?
我看着後视镜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尾泛红,嘴唇红肿——那是刚才被他拇指用力摩擦过的痕迹。
这哪里像个游刃有馀的情场浪子?这分明就是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丶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野马发出一声咆哮,冲进了雨幕中。
逃跑。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我要逃回家,锁上门,拉上窗帘,把这个危险的夜晚关在门外。我要忘掉那个眼神,忘掉触碰的那个当下,忘掉那个叫 Ian 的混蛋。
可是,当我开着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时,我的左手无名指却在隐隐发烫。
那里没有戒指,樱桃梗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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