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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剧烈翻腾着。
每日都?有新的消息传来。
义军已彻底占据皇都?,因?那场焚尽宫阙的大火中旧帝毙命, 至尊之位空悬,天下顿时失序。
四方豪强并起,州县官吏或降或抗,民?变如野火燎原, 昔日的秩序分崩离析,人心在希望与恐惧之间剧烈摇摆,惶惶不可终日。
而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北方。
北泽在接连击溃北狄二十四部之后,疆域向北向外?拓延千里?。
他们?拥有了天下最广阔无垠的丰茂草场,最膘肥体壮的成群骏马,以及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最锋利强悍的铁骑。
如今, 他们?踞于北方高地, 静默地俯瞰着南方这片权力更迭,烽烟四起的混乱山河。
铁蹄所?向的沃野近乎唾手可得, 那道曾经横亘的天堑, 在绝对的实力与时机面前, 似乎已薄如蝉翼。
只要他们?想,那酝酿已久的洪流, 随时可以挟雷霆之势,滚滚南下。
然而,北泽的百姓迟迟未能等来国君南下的号令,北泽边境的铁骑阵列,也?依旧在朔风中按兵不动, 迟迟未曾踏出那决定天下走向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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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洛陵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袖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随之将指间银针收回。
这无疑是他悬壶生涯中,最为?艰险漫长的一次施治。
整整七日,他用?尽了毕生所?学。
那蛊虫一旦入髓,便如附骨之疽,几乎无彻底拔除的先例。
幸而他早年游历四方,曾于边陲异术中习得一些解法,然而即便倾尽他的所?能,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我已竭尽所?能。”
他望向榻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少年,声音里?带着久耗后的虚乏:“至于他能否醒来,醒来后又将是何光景……便要看天意,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沈临渊静默地坐在榻边,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只是将谢纨无力垂落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仿佛想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煨热那一点微弱的生机。
空气中,除却浓重的药味,还?隐隐弥漫着一股新鲜而甜腥的气息。
不远处的地上,置着一只木桶,桶沿与桶底可见深褐近黑,已然干涸的斑驳痕迹,正是谢纨在施针过程中呕出的,混着蛊毒与心头精血的东西。
此刻的谢纨,双目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那张惯常明艳鲜活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下颌尖削,透出一种琉璃将碎般的易碎感,再无半分往日生气。
沈临渊心如刀绞,他伸出发颤的手指,极轻地拂开谢纨额角被冷汗浸湿的凌乱碎发,动作轻的生怕稍一用?力,榻上的人就会碎掉。
他甚至没有勇气侧首,去向一旁的洛陵求证,谢纨会不会就此长睡不醒,任凭光阴流逝,再也?不会睁开那双总是盛着生动光彩的眼睛。
仅仅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掠过,便似有无形利爪猛然掏向心口,硬生生剜走一块鲜活的血肉,留下一个空洞。
他垂下眼眸,凝视着那张苍白安静的睡颜,某种比痛苦更坚硬的东西悄然凝结。
他已做好了面对最坏结局的准备。
只要阿纨还?着……那么,其他一切,他皆可退让,皆可承受。
哪怕他醒来后,再无关于他的丝毫记忆,忘了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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