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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辙阖眸:“从幼时读书到一同科考,我与兄长从未分离。之前读唐人诗,本想与你相约多年后夜雨对床,如今却觉世路多艰,无病无灾已足够。”
“为何不约?”窗外雨声潮水一样漫上来,苏轼起身给炉子添炭,暖意扑面笼来,原本万念压身的苏辙霎时涌上困意。
身边兄长带着笑已作起诗来:“寒灯相对记畴昔,夜雨何时听萧瑟。吾弟知此意,不可忘。”
苏辙暗自想不该忘的是你,却难抵困倦,陷入沉沉睡意,朦胧间仍听苏轼絮絮:“月中有菟,何所贪利,居月之腹,而顾望乎。纵然日后真远隔千里,无法践诺……为兄也赠一轮明月给你。”
【就这样,兄弟二人按照不同的步调分别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时间水一样地流,带走了北宋捏捏乐仁宗赵祯,送走了契合“英”这个庙号的英宗赵曙,短暂的四年后,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早年锐意革新的神宗赵顼。
赵顼看着大宋的情况那叫一个愁,满腔热血誓要扭转国家颓势,开始和王安石推行熙宁变法。朝野震荡,进入大家最熟悉的打嘴仗、打笔仗、文字搏击、纸上互殴、攻讦掐架、超级贬贬贬流程。
刚开始,苏轼苏辙需要守父孝,不在北宋政治大舞台上,后来还朝,都和王安石观点不一致。或者说当时就没多少高官和他观点一致,自然也不得王安石和皇帝喜欢。
刚刚说过,苏轼当年的文章能被欧阳修如此称赞是因为它文风平实,一扫五代之风太学之气,他的策论风格持重稳健,和立求变化的王安石完全是两种政治主张。
苏轼哐哐反对,苏辙也力陈青苗法的问题,努力几次后被贬去河南府做推官,又开始在外围游走。而兄长还在和新法抗争,抗也没多大用,皇帝当时正在兴头上,上与安石如一人,对推进新法有钢铁般的意志,谁说都不听。
一直到熙宁四年,王安石试图变科举兴学校,觉得国家需要的是经世致用的人才,不需要那么多长于诗赋的文人,打算废明经科,考经义、策论、法学这种实用的。苏轼反对不能,又遭御史诬告,自请外放,这时候也谈不上谁捞谁,兄弟俩都没啥权力。】
百姓已有了基础的政治认知,敢对朝堂政策给出评价:“我看王安石变科举兴学校就不错,治国要的是做实事的官,书生诗词歌赋写得再好也比不上政策法令,难道明经道理能让咱们吃饱饭?”
稚童学着老学究摇头晃脑:“非也非也。”
妇人聚在河边浣洗衣裳,猜着原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心思。
“他们怕写经义文章的官多了,显得自己没用?”
“苏大人哪是这种人?你动动脑子,要是你家小子在家苦读几十年,终于学得差不多,打算凑点银子送他去考科举,临了考的东西都变了,你也得疯。”
闻者无不嘶声:“真够要命的。苏大人没错,可王大人说的也有理,他们新旧两党成天就这么撕吧,不能好好说话?”
“难呐,怎么就搞得非黑即白。”
冬日无事,畅聊一通后,众人终于心满意足,各回各家。妇人借了铲子,试着在院子墙南深挖,触到悉索之声后索性扔了工具直接上手,小心翼翼拨去泥土,从中挖出一把新鲜如初、并无多少减损的菜。
天幕之前说的《齐民要术》冬囤之法当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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