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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吓坏奴了,”陆元驹喃喃道,“陛下休想抛弃奴!”
谢融见他这副痴样 ,一把推开他,气急败坏扇了一下他的脸,“朕还没死,你哭丧着脸要咒朕死不成?”
陆元驹重新跪好,顶着巴掌印直勾勾盯着他。
扇人那么有劲,陛下的身子看来的确好了许多。
谢融不再看他,目光掠过他肩头,望向不紧不慢走进来的国师。
“国师,你又救了朕一次,”谢融腰后垫着枕头,乌发垂落贴在惨白的面颊旁,异色眼珠缓慢转动,像只被人藏在榻上无法见天日的女鬼,和国师说话时还在抬手抚摸陆元驹的头,“朕该如何报答你呢?”
不待国师开口,他掌下把玩的奴隶已率先插进来,“陛下,奴有话说。”
陆元驹将方才在清虚宫发生的事都告诉谢融。
他觉得自己受了欺负,他虽能自个咬回去,但陛下说他是乖狗,故而乖狗要找他的主人告状,求他的主人做主。
养心殿里,只能有一条狗。
“哦?”谢融撩起眼皮,“他说的是真的么?”
国师瞧着没太大反应,“是。”
“过来,跪下。”谢融轻声道。
国师走过来,撩起衣摆跪在陆元驹身旁。
谢融抬手扇偏他的脸。
修剪圆润的指甲在男人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谢融垂眸,瞥了眼指甲上的血,“舔干净。”
国师低头,含住他的指尖。
“……”陆元驹跪在一旁瞧着,心底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他才像是那个外人,他的陛下分明都不曾和这位讨厌的国师说过几句话,可只要两人挨在一块,就有一种谁也无法插进来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像国师才是陛下原来养过的一条流浪犬,后来跑丢了,陛下见他长得有些像,看他可怜,便勉为其难把他养在身边。
陆元驹后悔方才的冲动。
他跪在龙榻边,喉间发出西风一样的粗喘声,漆黑眼珠紧盯着谢融被含住的指尖,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喉结却又忍不住跟着滚动。
“你居然没死,”谢融低头贴近国师耳边,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气音道,“是想再尝一次同归于尽的滋味,还是想来寻我报仇?嗯?”
国师唇瓣微动,隔着白布与他四目相对。
谢融心中恨极,从前的仇恨一并涌上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男人也没死!
谢融双目猩红,淬了剧毒,掐住国师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宿、宿主……他要是死了,你下次醒不过来怎么办?】系统小声提醒。
谢融甩开国师,手撑在榻边咳嗽起来,指骨攥住身上的被褥,苍白到几乎透明,还在颤巍巍发抖。
“跪到殿外去,朕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你才能起来,”谢融闭眼靠在软枕上缓气,眼尾薄红未褪,吐露的每个字都冰冷至极。
国师一声不吭,转身走出大殿,在宫人各异的目光下跪在养心殿殿前。
里头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宫人端着药进去,就被里头的天子摔了瓷碗泄火。
太后、薛将军、薛老将军、朝中老臣、以及禁卫统领陆陆续续从他身侧路过,入殿探望天子。
太过年轻的天子还像个孩子,被哄着哄着,心情又好了,没再摔碗,也没再骂人。
到了夜里,宫人都退出来,殿门都关闭了,唯有那个塞北奴隶没有出来。
国师还跪着,脊背挺拔挺直,薄唇绷直隐忍。
白日里满嘴谩骂的年轻天子到了夜里,就连传出殿门的声音都染上了风情。
白日里是最尊贵的天子,夜里却能对最低贱的奴隶敞开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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