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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仪也不催促, 安静地坐在一旁, 仿佛只是陪伴一位前来散心的友人。
良久, 苻坚才缓缓叹了口气,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真人可知,孤近日为何事烦忧?”
陆妙仪眸光微动, 语气平和:“天王心系天下, 所思所虑,无非国计民生。贫道虽居山野, 亦听闻些许风声,似是因北伐之后, 国库调度有些艰难?”
她的话点到即止, 既表明了关切,又未显得探听朝政。
苻坚苦笑一声:“何止是艰难,简直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北伐代国, 虽非大败, 却也损耗颇巨。抚恤、赏赐、重建,处处都要钱粮。如今天下未安,各处都需要用钱, 孤却……唉,难以周全万民,实是无能啊……”
仿佛倾述一般, 他又道:“孤厉行节俭,削减用度,甚至暂缓了洛阳工程,只望能撑到夏税收成之时。然,即便如此,仍是杯水车薪。更令孤难为的是,如今市面上的布价竟莫名下跌,致使国库所存布匹折价,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向陆妙仪,眼中带着寻求解答的认真:“真人通晓经义,见解非凡,不知对此有何看?”
陆妙仪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恬淡而完美的微笑:“天王励精图治,欲行王道,实乃苍生之幸。只是,开源节流诸法,虽好,却需时日方能见效。眼下国库燃眉之急,天王可是……想寻徐州方面,先行周转一二,以解这青黄不接之困?”
这话问得过于直白,反而让苻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略一迟疑,还是坦诚道:“真人慧眼如炬,孤……确有此意。国中一时难以筹措,而徐州千奇楼富甲天下,若肯相助,或可暂渡难关。”
毕竟此事并非没有先例。据他所知,先前徐州就曾借贷巨额钱财给代国拓跋涉珪,以至于拓跋涉珪至今还在辛苦偿还,甚至不惜征讨高车、丁零等部落,用战利品来填这个窟窿。既然能借给代国,为何不能借给信誉更好的西秦?
陆妙仪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一推四五六:“天王有此心意,贫道感同身受。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贫道需立刻修书,将天王之意禀明淮阴主公,待主公定夺。快马往返,加之商议,恐怕至少需半月之久,方能给天王确切答复。”
苻坚闻言苦笑:“真人,此事确实有些紧急。听闻真人与徐州林使君乃是至交好友,若得真人仗义执言,从中斡旋,此事必能事半功倍,早日促成。”
说着,他神色郑重:“真人放心!孤绝非空口白牙乞贷之人。一切皆可按千奇楼的规矩来,利息几何,抵押何物,但凭约定。孤虽不敢说信誉堪比千奇楼,但这一国之君的颜面与承诺,总还是有几分份量的!”
千奇楼的信誉那是真比不过,代国都出兵打他们了,他们还是按约定办事,这他是真学不来。
陆妙仪心说你说得清轻松,你这难以为继本就是主公搞出来的事,我借了你钱,岂不是给主公找麻烦么?
那肯定是不能借的。
但她面上却显得愈发恭敬和诚恳:“天王误会了。非是贫道不愿相助,实在是……如今大秦境内千奇楼各分号的账上,也并无如此巨额的现钱可以调用。天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问便知。千奇楼的运作,向来是秋季集中采购、结算,春季多为销售、出货。此时账面上多是‘应收账款’,而非现银。若要调拨大宗财货,必须从徐州本土总部调度方可。”
接着,她话锋一转,开始详细“解释”起西秦与徐州之间的贸易模式:“天王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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