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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身旁的兰引素,淡淡道:“阿兰,送客。安排驿馆,让阳平公好好休息,何时想清楚了,何时再谈。”
兰引素应声上前,对苻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苻融张了张嘴,还欲再言,但看到林若那已然垂眸不再看他的姿态,以及兰引素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谈不下去了。
那一瞬间,他心中满满的挫败和屈辱,对方根本不屑于玩外交辞令的游戏,直接用最简洁的方式划下了道儿,接不接受,悉听尊便。
他只得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衣冠,对林若拱了拱手,尽量保持风度:“既如此……融先行告退,需将林使君之意,禀明我主定夺。”
林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
苻融在兰引素的“陪同”下,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州牧府。
他原本准备的各种说辞、策略,在林若这种霸道直接、近乎“野蛮” 的谈判风格面前,全然失去了用武之地。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
未几,苻融心事重重地回到下榻的驿馆,屏退左右,只留下自己临时幕僚杨循。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今日与林若会面的整个过程,包括对方那不容置喙的态度、斩钉截铁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向杨循复述了一遍。说完,他长长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困惑和无奈问道:“杨先生,你出身徐州,更了解林若其人其道。你且说说,她这般不留余地、近乎强硬的做派,是否是另一种下马威?难道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么?”
杨循安静地听完,他给苻融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平淡地分析道:“阳平公,此事其实再明白不过了。我家主公……呃,林使君的性子,便是如此。她不屑于、也不耐烦玩那些虚与委蛇的礼节辞令。在她看来,实力对比明朗,底线清晰,直接亮出条件,行就行,不行就罢,节省彼此时间。您按她划下的道儿走,就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他见苻融眉头紧锁,又补充道:“再说,您此行的最紧要的,不就是为了收回潼关,打通关中门户,为朝廷争取喘息之机么?如今徐州明确表示可以归还,虽然代价不小,但至少目标有望达成啊。”
苻融苦笑一声,指了指案几上他粗略记下的条件:“目标自然是潼关。可这六十万贯的赔偿,数额巨大,几乎要掏空我大秦国库,怕是又要加税。难道就不能……稍微减免一些?哪怕少五万、十万贯,我也好向朝中交代啊。”
杨循闻言,不禁失笑摇头。他索性拿出纸笔,一边写划,一边给苻融算起了账,然后才道:“阳平公,您可知维持谢淮将军那两万重甲铁骑,从淮阴长途奔袭至潼关,人吃马嚼,需要消耗多少粮草?沿途损耗、军械补给、将士犒赏,又是何等天文数字?更别提此番大战,我军动用弩炮、火药,所费更巨。这六十万贯,林使君怕是已经看在往日情分上,打了折扣了。您若是见过她真正‘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就知今日这价码,实在算是公道了。说句不中听的,别不知好歹,再还价,惹恼了她,怕是连潼关都没得谈了。”
苻融被杨循这毫不客气的“自家人口吻”说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与道(杨循字)啊与道,你开口闭口还是‘我军’、‘主公’?到底认的是哪家的主公啊?”
杨循冷哼道:“那我给你讲,如今我是身在西秦,心还是在徐州,要不你把我丢在这儿,我自己去淮阴的工坊里找个活儿干,保证三年后咱就是个大工坊主!”
苻融被他逗笑,连日来的压抑也缓解了几分,摆手道:“别说笑了,我不是那等猜忌之人。你的才干,我倚重得很,只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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