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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簇拥下, 行走在蜀都城古老的街巷间。
两侧的屋舍,有些门户紧闭,有些则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偶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后投来惊惧又掺杂着一丝好奇的目光。
很快,他来到了城西那座原高墙环绕、戒备森严,如今却一片狼藉, 被人抢走不少东西的府库。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数名军士合力推开,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扬起一阵灰尘。库内光线昏暗,只有高窗透进几缕微光,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糜,一股混合着谷物、陈帛和焦炭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郭虎迈过高高的门槛,脚步在巨大的库房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
左侧,是如山峦般连绵的粮囤。最外层的草席有些已被火燎得焦黑,露出底下金黄的粟米和略显灰白的稻谷。即便经历动乱,这堆积如山的粮食,依然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沉甸甸的富足感。右侧稍小的库房里,则是堆积如山的绢帛布匹,蜀锦被用专门的樟木箱子码放整齐,打开时,在室内昏暗的光芒中,也能一眼看到那斑斓绚丽的色彩。
而最深处,那扇更为厚重的铁皮木门也被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木箱,开启的箱盖下,马蹄金和银饼冷硬的光泽,与旁边堆积如山的铜钱散发的暗黄光晕交织,无声地诉说着蜀中范氏五代积累的豪富。
库吏躬身站在一旁,声音带着敬畏,颤抖地报出一连串数字:“……粟米约一百八十万石,稻谷一百二余万石,绢帛三十万匹,金三千斤,银八万两,甲胄军械五千余……”
副将谢颂跟在郭虎身后,低声道:“父亲,这范家还真是富可敌国。如此巨资,真要依主公之意,散出去?”
郭虎没有立即回答。他踱步到一座粮囤前,伸手抓起一把粟米,粒粒饱满,从他指缝间沙沙滑落。
“散,自然要散。”郭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而且要散得天下皆知,散得人人心怀感念,不过,有些能散,有些不能散。”
……
接下来的日子,成都城内外,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繁荣”,大量周围的乡民都带着户籍主动过来。
四门和主要街市,突然设起了许多粥棚和施粮点,高大的“徐”字旗和“郭”字旗迎风招展。穿着玄色军服的徐州兵士维持着秩序,长长的队伍蜿蜒而出,多是面黄肌瘦的平民百姓。他们凭着一纸简陋的户籍证明,就能领到一石沉甸甸的粟米或一匹厚实的粗布。
他们领到粮食布匹时,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对着军士和旗帜不住地叩首道谢。
而因为徐州军的口碑实在太好,蜀中的富商也闻风而动,在就旁边摆了个摊子,可以这里直接把布或者粮折成铜钱。
郭虎并没有阻止,有些人若是急用钱,粮已经给出去就是别人的,该怎么用都随他们。
而对那些缴械投降的数万蜀军士卒,郭虎的处理更令人意外,他没有驱使他们做苦力,更没有坑杀,而是将他们聚集起来,领十日口粮,各自归家。
当他们三五成群,背着那二十多斤粮食,踏上归途时,心中对徐州军的恐惧,已经完全消失,甚至痛心没带户籍,不然他们也想领一石粮食回家啊!
但他们也明白,二十斤边吃边回家,也能凑合到家,一人一石,怕是走不到回家路,就会被人抢了。
能活着就好,要什么一石啊!
……
至于那些金银,郭虎下令全部装箱封存,贴上封条,准备随军运走。
这是不能轻易分下去的,这些金银一但分出去了,这可不是粮食,能混到贫民们本身的粮食里,分不出到底拿没拿,收上来也耗费时间和民力。
金子这东西,普通贫民拿到了必然会被逼着再交出来,甚至会要求交出更多,反而会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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