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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真的散了。
曾追随苻坚横扫北方的老臣宿将,有的早已老死, 有的在一次次惨败心灰意冷, 剩下的人,无论是氐族贵戚,还是依附的汉人士族, 如今看向那座沉寂宫殿的目光,不再是敬畏与希望,而是一种混合了怜悯、焦虑乃至隐秘的算计。
因为没有人会再相信, 那位天王还能挽狂澜于既倒——如果他再年轻二十岁,或许还能以“英雄迟暮,孰能无过”来搪塞,以过往的威望去搏一线可能。
但他太老了,老到连“犯错”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至于太子苻宏……这么说或许有些残酷,但在过去两年与姚苌的拉锯战中,氐族内部,那些手握部曲、分散在长安周围及关中要地的宗室、诸王,早已对无法彻底解决姚羌这个心腹大患的苻坚父子,产生了怨怼,而且已经越发无法掩饰,尤其是在苻坚病重,苻宏威望不足监国时,他们的态度越发明显。
这也是苻宏会生出放人离开行为的主因——他根本拦不住。
尤其在此时,北方传来石破天惊的消息——魏王拓跋涉珪在邺城遭遇槐木野,近乎全军覆没,其本人亦在逃亡途中被谢淮擒获!
这消息如同在已近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一瓢冰水,瞬间炸醒了所有还在局中、或旁观博弈的人。它带来的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宣告。
天下有识之士,无论身处何方,此刻心中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北方的棋局,已经尘埃落定。那位盘踞徐州、虎视天下的林若,经此一役,已然基本坐稳了中原霸主的地位。
她有什么?
土地,她治下囊括淮泗、青徐、兖豫,如今河北全境、并州上党、晋阳亦入彀中,疆域之广,物产之丰,冠绝诸雄。
人口,淮南淮北的稳定吸纳了海量流民,新政之下户口滋长,更兼此番又收拢河北、并州之众。
财富,工商之利甲于天下,盐铁、海运、织造、印刷……富可敌国已不足以形容。
威望,自南扫北,屡破强敌,慕容、拓跋相继折戟,兵锋之盛,天下侧目。
如今,她只要稍具治理天下之能,将这庞大的版图、人口、财富有效整合,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王朝便将呼之欲出。而偏偏,在“治理”这项能力上,这世间恐怕已无一人敢对她提出半分质疑,无数人研究着她的每个政令,每个举动。
但凡有能对她的治国方略能预测出一二,对“经济”说出一些道理和方向的人,都是各地高官大族的坐上宾客,别说经常被请过去开的讲座了,哪怕是随便出一本书,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的谈玄论儒讲释都已经是老旧过时的集会,贴子递出去不但无人接,还要被嘲笑的。
尤其是南朝的各种聚会时,言必称税收,答必谈产值,谈笑间说的是产业扩大,往来间流通的是商路配额。
什么君子不言利,君子岂能不言利,岂不闻林使君言:以利富民,富民方可强兵,强兵既是强国。
徐州治下的繁荣、高效、井然有序,是活生生摆在所有人眼前的范例,是任何诋毁和抹黑都无法掩盖的事实。她的新政,她的格物,她的书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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