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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县务,你打算贷款购置十架纺车?不妥!北地寒早,桑麻未丰,原料何来?不如学我,贷款买羔羊,分与农户散养,来年收毛,统一搓线,既可御寒,亦可外售。”
“唷,我怎么听说他们担心你又收回去,干脆拿到就直接杀了吃个羊羔汤啊?”
“胡言,一两个人的恶事,怎么能波及那么广,再说了,筛选出些愚昧之人,有何不可,吃了羊羔的人,被我拉了黑名单,到时县学、牛犊,一个都没有他们的份,这是提前打窝,打窝你懂不懂啊!”
“哼,羊啃麦苗,易起纠纷,且疫病难防。我那纺车虽暂闲置,可先组织妇孺习练技艺,而且运河恢复,渤海国的羊毛就顺运河送去淮阴了,这路上难道我还不能薅上两船让她们练手么?”
“科科,纺毛线?你有洗剂么?上个月你好像没抢过我吧,这好东西我上个月就已经提前订下了,不如你把纺车先借我用些日子,等我用完了,再还给你……”
“啐!你这无赖,居然觊觎我的织机,给我把洗剂还来!”
“你放手——”
……
崔桃简微微昂首,面带骄傲,坐在排行靠前的位置,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每每会议,几乎都是如此。
而主持会议的谢淮,早就没有最初试图维持秩序的兴致,他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听着下面吵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神在激昂陈词的书吏们身上扫过,看不出喜怒。
看人来齐,谢淮身边的副将,举起一面黄铜锣,“铛铛铛!”清越而穿透力十足的锣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打成一片的书吏们,迅速各归其位,在早已摆好的略显粗糙的长条板凳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前方那座临时搭建的木台。
谢淮懒懒开口:“诸位,自十六年夏,诸君赴任河北,已近三月。今日旬会,依例,先看成果,再议将来。”
虽然南朝、北方、甚至是草原都有专门的年号,但徐州士子百姓都对这些皇帝的年号十分不屑,十六年是指主公主政徐州开始算的时间,因为主公没有年号,大家都私下里用这个代称记年,反正明白个意思就行。
接着,谢淮展开文书,平稳念诵:“截至九月底,河北三州新附之地,已重新编户齐民,录得在册户籍,较之六月,增一万三千七百又四十一户,口增五万八千余……”
台下,年轻官员们目光炯炯,这里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他们这三个月的奔波、劝说、争执、汗水,对应着从荒野中召回流民,从废墟里清理骸骨,在荒田上重立界石。
数字是冰冷的,但听在耳中,落在他们心里,却是滚烫的。
“新垦及复耕田亩,计十四万二千余顷……”
“修缮主要官道、驿路,合计四百七十余里……”
“疏浚可利用之旧河道、沟渠,一百二十里……”
“新建民房、仓廪、驿站、公廨,计八百余间……”
“各州县报建之砖窑、瓦窑、小型织坊、铁匠铺、磨坊等,已开工或建成者,三十七处……”
谢淮的语调依旧平稳,但一种混合着巨大成就感与更加昂扬斗志的情绪,在寂静的庭院里无声地激荡。
“此皆赖诸君竭力,百姓用命。”谢淮合上文书,抬起眼“然,过往之绩,止于过往。冬日将至,百事维艰。往后三月,钱粮物资,尤以御寒、兴工为要。是以,自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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