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圣旨?废纸!(1 / 2)
中军大帐内的空气,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让人窒息。
三十六盏牛油大灯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李牧之端坐在虎皮帅椅上,虽然穿着一身便服,但那股刚从修罗场上带回来的血煞之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没出鞘的凶兵。
在大帐中央,站着一行格格不入的人。
清一色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头戴无翅乌纱。这种华丽而阴柔的装束,在粗犷的军营里显得格外刺眼。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白净,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透着股目中无人的傲气。他便是绣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赵无极。
在他身后,那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监军刘瑾年,此刻正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一样躲在角落里,拼命地给赵无极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可惜赵无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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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接旨吧。」
赵无极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轴卷,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没有半点对这位镇北将军的敬意,「咱家这趟差事赶得急,宣完旨还得回京复命,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着。」
大帐两旁,几十位北境将领的手全都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发白,眼神若是有实质,赵无极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李牧之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念。」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赵无极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好大的架子!不过也罢,听完这道旨意,我看你这架子还端不端得住!」
唰。
圣旨展开。
赵无极清了清嗓子,那尖细却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李牧之,受命御边,然其拥兵自重,畏敌如虎。月余以来,坐视蛮族寇边而不敢战,致使北境粮道受阻,百姓流离。朕心甚痛!着即革去李牧之镇北将军之职,收回兵符,押解回京受审!钦此!」
死寂。
整个大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徵兆。
畏敌如虎?
不敢战?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们昨晚才刚刚在黑水河把金帐王庭的主力杀了个精光!这帮京城的官老爷,眼睛都瞎了吗?
「怎麽?还不接旨?」
赵无极看着无动于衷的李牧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李将军,抗旨不遵,可是夷三族的大罪。咱家这次带来的绣衣卫虽然不多,但这圣旨的分量,你掂量得清吗?」
李牧之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赵无极,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千户,这道旨意,是什麽时候拟的?」
「半个月前。」赵无极冷笑道,「怎麽,嫌太晚了?那是陛下仁慈,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反省,可惜啊,你太让陛下失望了。」
「半个月前……」李牧之喃喃自语,随即轻轻摇了摇头,「难怪。」
「难怪什麽?」赵无极一愣。
「难怪一股子馊味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赵无极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不合身青色官袍的年轻人,正倚在帐篷门口的柱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把从刘瑾年帐篷里顺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往里走,瓜子皮撒了一地。
「你是何人?敢在御前失仪!」赵无极厉声喝道,手按在了绣春刀上。
「我是谁不重要。」
江鼎走到大帐中央,看都没看赵无极一眼,而是先冲着李牧之拱了拱手,也没行礼,只是随意地说道:「将军,这瓜子有点潮了,下次让后勤处炒干点。」
然后,他才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赵无极,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稀奇的动物。
「飞鱼服,绣春刀……啧啧,真威风。就是这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放肆!」
赵无极身后的两个绣衣卫大怒,拔刀就要冲上来。
铮——!
哑巴手中的陌刀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水泥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那如山般的体型挡在江鼎身前,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将那两个绣衣卫逼退了三步。
「赵千户是吧?」
江鼎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赵无极手里的圣旨,「你刚才念的那玩意儿,要是放在半个月前,或许还有那麽点道理。但现在嘛……我建议你最好把它吃了,免得拿回京城去丢人现眼。」
「你算个什麽东西?也敢妄议圣旨!」赵无极气极反笑,「李牧之畏敌不战是事实!北境粮道被断是事实!怎麽,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事实?」
江鼎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来人啊。」江鼎突然冲着帐外喊了一嗓子。
「在!」瞎子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还在渗血的木盒子。
「赵千户既然这麽喜欢讲事实,那咱们就摆事实。」
江鼎指了指那个木盒子,「瞎子,打开,给咱们这位千里迢迢来问罪的千户大人开开眼。让他看看,咱们李将军到底是怎麽个『畏敌如虎』法。」
瞎子嘿嘿一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掀开了盒盖。
咕噜噜。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了出来,正好停在赵无极那双擦得鋥亮的官靴旁边。
人头虽然经过了石灰的处理,但那标志性的发辫,还有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依然清晰可辨。尤其是那脖子上挂着的金镶玉项炼,在灯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赵无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脸色微变:「这是……」
「金帐王庭,左贤王,阿史那·隼。」
江鼎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冷漠,「昨晚,他在黑水河想要过河吃夜宵,结果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顺便陪葬的,还有他麾下的三万精锐铁骑。」
「不可能!」
赵无极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三万精锐?!就凭你们这缺粮少马的镇北军?简直是满口胡言!这肯定是你从哪找来的死囚冒充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他出发前,京城得到的情报是镇北军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哗变。怎麽才过了半个月,这帮人就把蛮族主力给灭了?
「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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