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将军不走狗洞(1 / 2)
【大乾京城 · 驿馆】
天刚蒙蒙亮,驿馆里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别动!别动!我说将军,您这身板太硬了,这喜服是绸缎的,不是铁甲,您轻点折腾,别给撑裂了!」
江鼎嘴里叼着个热包子,手里拿着一根宽大的红腰带,正费劲地往李牧之腰上缠。
李牧之像个木偶一样张着双臂,满脸的不自在。他这辈子习惯了穿几十斤重的铁甲,突然换上这身轻飘飘丶红得刺眼的新郎官袍服,让他觉得浑身长刺。
「长风,这衣服……是不是太艳了?」李牧之皱着眉,看着铜镜里那个红得像个大灯笼的自己。
「艳?这就对了!」
江鼎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用力勒紧腰带,勒得李牧之闷哼一声。
「公主要嫁的是大英雄,不是黑面神。穿红点,喜庆。再说了,待会儿咱们还要去打仗呢,穿红的吉利。」
「打仗?」李牧之眼神一凝,「你是说……」
「不是动刀子的仗,是动嘴皮子的仗。」
江鼎拍了拍李牧之的胸口,帮他把那朵硕大的大红花扶正。
「我收到风声,礼部尚书那个老酸儒,给你准备了一道『下马威』。按照大乾祖制,尚公主是『入赘』皇家。驸马进公主府,不能走正门,得走西侧门。」
「西侧门?」
正在旁边擦拭陌刀的哑巴突然停下了动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
在京城的大户人家,西侧门是给下人丶买菜的贩子,或者是……狗走的。
正门,只有主子能走。
「欺人太甚。」
必勒格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大乾礼律》,冷冷地说道,「我在书上看过,驸马虽然是臣,但也是夫。夫为妻纲。让丈夫钻狗洞去见妻子,这是把将军的脸面往泥里踩。」
「没错。」
江鼎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一眼小狼崽子,「学得挺快。但这不仅是踩脸,这是在『驯兽』。」
「皇帝想告诉天下人,哪怕是威震北凉的李牧之,到了皇家门口,也得乖乖低头当狗。」
李牧之沉默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原本英武的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走吧。」
良久,李牧之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佩刀。
「我是去娶妻,不是去争强斗狠。只要能把人娶回来,走哪个门,不重要。」
「重要!」
江鼎猛地挡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将军,您可以不在乎。但北凉那十万兄弟在乎。黑龙营那八百个穿着铁浮屠甲胄的汉子在乎。」
「如果您今天弯了腰,那我们在北境流的血,就成了笑话。」
江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丶同样红得骚包的参军服。
「将军,您只管坐稳您的轿子。这开门的事,交给我。」
「我江鼎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砸门。」
……
吉时已到。
公主府所在的整条街都被红妆铺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都想沾沾这皇家的喜气。
而在公主府的大门前,气氛却有些诡异。
那扇朱红色的中门紧紧闭着,门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只有旁边的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西侧门开着。
礼部尚书钱谦益正站在侧门边,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报复后的快感。
上次在城门口被江鼎羞辱的仇,他今天就要报在李牧之身上!
「来了!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远处的御街尽头,一支足以载入史册的迎亲队伍出现了。
没有吹吹打打的乐班,没有举牌的回避牌。
只有八百名身穿黑色重甲丶背着神臂弩的士兵。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咚丶咚丶咚。
这哪里是迎亲,这分明是大军压境!
百姓们的欢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被这股肃杀之气吓得不敢出声。
队伍正中央,八匹高头大马,全是抢来的汗血马,拉着一辆装饰着红绸的铁皮马车。
马车旁,江鼎骑着马,必勒格牵着缰绳。
队伍在公主府门前停下。
「停——!」
江鼎举起手。八百甲士瞬间止步,动作如同一个人。
钱谦益整理了一下官袍,迈着四方步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拿捏着腔调高声喊道:
「吉时已到!请驸马爷下轿——!行『却扇礼』,由西侧门入府,跪谢皇恩——!」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意味。
马车里没有动静。
江鼎也没有动。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钱谦益,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中门,和那个像狗洞一样的侧门。
「钱大人。」
江鼎笑眯眯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无赖劲儿。
「您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门了?这麽大个正门您不让我们走,非让我们挤那个耗子洞?我们将军身板宽,怕卡在里面出不来啊。」
「放肆!」
钱谦益大怒,指着江鼎,「这是祖制!尚公主乃是入赘!驸马即是臣!臣入君门,岂可走中道?这西侧门乃是『谦恭门』,意在告诫驸马要恪守臣节!」
「哦……谦恭门啊。」
江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是钱大人,我们这次来,不仅带了驸马,还带了聘礼。」
江鼎手一挥。
「来人!把聘礼亮出来!」
「喝——!!」
八百黑龙营士兵齐声大喝。
他们猛地扯下身上系着的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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