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穿长衫的煤黑子与拿绣花针的将军(2 / 2)
这边的文人在接受劳动改造,那边的武将也没闲着。
李牧之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
是的,绣花针。
在他对面,赵乐手里拿着一件破了洞的战袍,正在教他缝补。
「夫君,手别抖。心要静。」
赵乐忍着笑,看着这位能把陌刀舞得虎虎生风的大将军,此刻捏着根细针,满头大汗,比打仗还紧张。
「这……这也太细了。」
李牧之苦着脸,「比蛮子的头发丝还细。乐儿,要不还是让裁缝补吧?我怕把针捏断了。」
「不行。」
赵乐板起脸,「江参军说了,这叫『修身养性』。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得磨一磨。不然以后怎麽带孩子?」
「带孩子?」
李牧之手一抖,针扎在了手指上,冒出一颗血珠。
但他顾不上疼,猛地抬头看着赵乐,眼睛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乐儿,你……你是说……」
赵乐脸一红,低下头,手轻轻抚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
「老黄把过脉了。说是……喜脉。」
「咣当!」
李牧之猛地站起来,带翻了石凳。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神,此刻竟然手足无措像个傻子。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想喊,又怕吓着赵乐;想抱她,又怕自己力气大伤着她。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李牧之喃喃自语,突然冲着墙外大吼一声:
「江鼎!!!」
……
江鼎正躺在摇椅上,听瞎子汇报关于「改造读书人」的进度。
听到这一声吼,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咋了?大晋打过来了?」江鼎惊慌失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牧之已经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江鼎,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长风!我有后了!我有后了!」
江鼎被拍得差点吐血:「咳咳……轻点!大哥!你要谋杀军师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也亮了。
「真的?嫂子有了?」
「有了!老黄确诊的!」李牧之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好事啊!」
江鼎挣脱开李牧之的熊抱,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服。
「这是天大的好事!这说明咱们北凉……有根了!」
在乱世里,继承人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政权稳定的基石。有了这个孩子,那十万大军的心,就更稳了。
「不行!我得送礼!」
江鼎在院子里转悠,「送什麽好呢?金子?太俗。刀剑?太凶。有了!」
江鼎打了个响指。
「瞎子!去把公输老头叫来!」
「让他别造炮了!给我造个婴儿车!要防震的!带敞篷的!
「还有,让张载那个老头别整天骂人了!让他给孩子想名字!要想一百个!慢慢挑!」
整个将军府,因为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瞬间沸腾了起来。
……
夜深了。
喧闹过后,李牧之重新坐回赵乐身边。
他看着妻子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乐儿,谢谢你。」
「谢什麽?」赵乐靠在他肩头,「这本来就是咱们的家。」
「是啊,家。」
李牧之看向窗外。
那里,虎头城的灯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读书人在煤油灯下算帐,工匠在炉火旁打铁,士兵在城墙上巡逻。
每个人都在为了这个「家」而活着。
「夫君。」
赵乐轻声问道,「如果是个男孩,你希望他像谁?」
李牧之想了想。
「别像我。太累,太苦。」
「也别像江鼎。太奸,太滑。」
他握住赵乐的手。
「我希望他像这北凉的春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给他一点阳光,他就能把根扎进这片最贫瘠的土地里,长出一片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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