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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拜师戏码藏机锋,锻锤声里辨人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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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的京城还裹着料峭寒意,红星轧钢厂锻工车间的高炉却已烧得通红。林辰穿着刚领到的蓝色工装,正站在改造后的锻压机旁,用卡尺测量着刚锻出的曲轴毛坯。工具机运转的平稳声响里,夹杂着刘光天略显生涩的锤击声——这半个月来,少年几乎把车间当成了家,手上的茧子厚了三层,眼神里的青涩也被沉稳取代。

「林主任,您看这尺寸对不对?」刘光天捧着锻好的方坯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滚烫的钢坯上,溅起细小的白雾。林辰接过卡尺仔细测量,点头道:「误差控制在两丝以内,进步很快。记住,锻造不是蛮劲,听声辨质才是关键。」他说着拿起小锤轻敲钢坯,「你听这声,清脆带韵,说明内部没有气孔;要是发闷,就得回炉重锻。」

刘光天侧耳倾听,恍然大悟般点头,刚要开口,就见车间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刘海忠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走进来,脸上堆着比高炉火焰还热络的笑,远远就喊:「林主任,忙着呢!」网兜里的猪头肉用油纸裹着,隐约透出诱人的香气,引得旁边几个年轻工友偷偷咽了口水。

林辰放下卡尺,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走近。自易中海被抓丶自己升任副主任后,刘海忠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摆官威刁难,变成了如今的事事讨好。「刘师傅今天怎麽有空过来?」林辰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那斤猪头肉——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算得上厚礼,刘海忠向来吝啬,突然如此大方,必定有事相求。

刘海忠把网兜往操作台上一放,搓着手凑近道:「这不是听说您把锻压机改造得这麽厉害,特意来取经嘛!」他瞥了眼旁边的刘光天,话锋一转,「说起来,光天这孩子能有今天,全靠您栽培。我这当爹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不,今早排队买了斤猪头肉,晚上到我家,咱爷俩喝两盅?」

刘光天眼睛一亮,刚要附和,就被林辰用眼神制止。林辰拿起块废料在手里掂量着:「刘师傅客气了,光天是块好料,我只是顺手点拨。至于喝酒,最近车间忙着赶订单,怕是没时间。」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刘海忠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又补充道,「要是有技术上的问题,咱们现在就能聊。」

刘海忠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索性压低声音:「林主任,实不相瞒,我是想拜您为师!」这话一出,旁边的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连刘光天也惊得张大了嘴。要知道,刘海忠是七级锻工,在车间当了十几年小组长,论资历比林辰深得多,如今却要拜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年轻人为师,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林辰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他早就从王叔那里听说,刘海忠的长子刘光奇谈了个对象,女方家要求必须凑齐三大件和二十斤粮票的彩礼。刘海忠这两年因为私吞废铁的事被降职,工资少了不少,根本拿不出这笔钱。而最近重型机械厂正在招技术骨干,开出的待遇比轧钢厂高三成,刘海忠显然是想偷学自己的精密锻造技术,好跳槽谋个高薪职位。

「刘师傅说笑了,」林辰故作惊讶,「您是七级锻工,我才刚升副主任,论手艺论资历,该是我向您请教才对。拜师的事,实在不敢当。」他拿起那斤猪头肉往刘海忠手里塞,「这礼物您拿回去,给光奇补补身子,彩礼的事慢慢凑,急不得。」

刘海忠手一缩,死活不肯接,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急切:「林主任,我是真心实意想跟您学!您那套精密锻造的手艺,还有锻压机改造的本事,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我知道拜师不合规矩,可我也是没办法——光奇都二十五了,这门亲事要是黄了,他这辈子就毁了!」说着竟红了眼眶,伸手抹了把脸。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让旁边的工友都动了恻隐之心。王叔凑过来劝道:「林主任,刘师傅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您看要不这样,不算正式拜师,就当是技术交流,互相学习?」刘光天也跟着说:「林组长,我爹他是真下了决心的,您就答应他吧!」

林辰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刘海忠想学的是核心技术,自己偏不教给他;但直接拒绝又会落下「不近人情」的话柄,不如表面答应,只教些基础皮毛,既堵了众人的嘴,又能看清他的底牌。「既然刘师傅这麽有诚意,那我就僭越一次。」林辰终于松口,「不过事先说好,只是技术交流,谈不上师徒名分。我教您些基础的精密测量手法,至于核心的锻造技巧,还得靠您自己琢磨。」

刘海忠见目的达成,连忙点头如捣蒜:「行行行!您肯教我就感激不尽了!晚上我让你嫂子做几个硬菜,咱必须喝两盅!」他生怕林辰反悔,放下猪头肉就拉着刘光天请教起来,眼神却总不自觉地瞟向锻压机的核心部件,试图记住那些改造的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刘海忠几乎天天泡在林辰的操作区。林辰按照计划,只教他些基础的卡尺使用技巧和简单的坯料处理方法,至于新型合金的配比丶锻压机自动送料装置的原理,绝口不提。每次刘海忠旁敲侧击,林辰都能用「这是车间机密」「还在试验阶段」之类的话挡回去。

这天下午,林辰故意把一份「新型合金配方」落在操作台上,然后藉故去车间办公室开会。他刚走没多久,就通过系统绑定的简易监控(用废旧零件融合而成)看到,刘海忠果然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掏出纸笔快速抄写配方。抄完后还不满足,又踮着脚往锻压机的控制柜里看,试图记下线路布局。

林辰回到车间时,刘海忠正假装在指导刘光天锻造,脸上却难掩得意。林辰不动声色地拿起那份「配方」,随手扔进了废料箱。刘海忠眼角的馀光瞥见,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林主任,那纸上写的是……」

「哦,那是之前试验失败的配方,里面加了过量的硫,锻出来的零件一敲就碎。」林辰轻描淡写地说,「本来想扔掉的,不小心落在这了。」刘海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刚才抄的,竟然是个废配方!

旁边的刘光天没察觉父亲的异样,兴奋地说:「林组长,刚才我按照您教的方法锻了个零件,您看看怎麽样?」林辰走过去拿起零件,用卡尺量了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误差控制得很好。晚上我带瓶酒去你家,咱们好好聊聊后续的技术提升计划。」

傍晚时分,林辰提着瓶二锅头来到刘海忠家。刘家的小屋收拾得还算整洁,桌上摆着炒鸡蛋丶凉拌土豆丝和那斤猪头肉。刘光奇也在家,看到林辰进来,连忙起身让座,眼神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自己的彩礼能有着落,全靠林辰肯教父亲技术。

酒过三巡,刘海忠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借着酒劲,再次提起重型机械厂招人的事:「林主任,您看我要是去重型机械厂应聘,凭着您教的这些技术,能被录取不?」林辰夹了块猪头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刘师傅,不是我泼您冷水,重型机械厂要的是能独立完成精密锻件的技术骨干。您抄的那套配方要是真用了,不仅应聘不上,还得赔人家材料费。」

刘海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林辰话锋一转:「不过,咱们厂最近要扩大精密组的规模,我正想向周主任推荐几个有经验的老工人当副组长。您要是愿意留下,以您的资历,这个位置非您莫属。」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刘海忠的心思。副组长虽然不如重型机械厂的骨干工资高,但胜在稳定,而且能跟着林辰学真技术。他连忙放下酒杯,起身给林辰鞠躬:「林主任,我错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想偷您的技术跳槽。您要是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跟着您干,绝无二心!」

林辰扶起他,笑着说:「刘师傅,知错能改就好。咱们都是为了把车间搞好,以后互相配合,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他知道,刘海忠这种「官迷」,最看重的就是职位和面子。给个副组长的位置,既能稳住他,又能利用他的资历管理老工人,可谓一举两得。

从刘海忠家出来,林辰刚走进四合院中院,就看到秦淮如在给贾梗缝补工装。与之前不同的是,她不再刻意装出柔弱可怜的样子,手上的针线活麻利干练,旁边还放着本《钳工基础教程》,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看到林辰进来,秦淮如放下针线,起身打招呼:「林主任,您回来了?」林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最近在学钳工技术?」秦淮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您说的对,靠谁不如靠自己。易师傅出事后,我才知道没真本事不行。这几天跟车间的王师傅请教了几句,感觉收获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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