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帐本算尽亲情淡,良言点醒执迷心(1 / 2)
贾张氏偷东西被抓的馀波还没散尽,红星四合院的青砖地上仿佛还凝着昨夜的寒霜。林辰清晨打开门时,正撞见闫埠贵蹲在中院的石磨旁,手里捧着个泛黄的帐本,指尖沾着墨汁在上面勾勾画画。前院传来闫解娣压抑的哭声,夹杂着闫大妈低低的劝说,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把这压抑的气氛吹得满院都是。
「林师傅早啊。」闫埠贵抬头时,镜片上蒙着层白汽,他慌忙把帐本往怀里塞了塞,脸上挤出惯常的愁苦相,「这天儿说冷就冷,我正盘算着给孩子们添件棉衣,就是这工资……唉,难啊。」他说着又习惯性地抹了抹眼角,只是这次眼底没有平日的算计,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辰刚要应声,前院的哭声突然拔高,接着是闫解娣带着哭腔的质问:「爹!我是您亲生女儿啊!您养我二十年,就要五十块养育费?这钱我去哪里凑啊!」随后是闫埠贵拔高的嗓门:「五十块算多吗?你出生时接生费两毛,满月酒份子钱一块三,上学的笔墨纸砚每年一块五,就连你十岁那年偷吃的半块窝头,我都记着呢!总共五十八块六,我只让你拿五十,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中院的静水,正在水池边洗衣的秦淮如手一顿,肥皂泡顺着冻红的手指往下掉。刚从车间早班回来的刘光天扛着工具箱经过,脚步也停了下来,眉头拧成个疙瘩。林辰往前院走的功夫,全院的邻居差不多都聚了过来,闫埠贵家那扇单薄的木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屋里的景象比外面更显局促。闫解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眼圈红肿,手里攥着块叠得整齐的红布——那是她攒了半年工资买的嫁衣布料。闫大妈坐在炕沿上抹眼泪,炕桌上摊着本厚厚的帐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满了闫解娣从小到大的每一笔开销,甚至连「民国三十七年三月初四,买红糖半两,价三分」都写得清清楚楚。
闫埠贵站在屋中央,背着手摆出教员的架子,只是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强硬:「我给你算得明明白白,这五十块钱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你就别想嫁!人家男方那边要是知道你连养育费都不肯给爹,还当咱们闫家没规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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