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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草蚱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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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抱着小狐狸吸了个够,乔盈倍感满足,今夜缩在丈夫怀里睡觉的时候,都格外的安稳。

但也或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小狐狸了,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地牢。

沉闷的空气,阴暗潮湿的环境,窜入鼻尖的是难闻的血腥味,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心便会往下沉一点。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麽,乔盈忽然有些不敢再往前,然而在看到墙角里蹲着的小小的身影那一刹那,她还是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体瘦弱的男孩,头发脏污不堪,已经看不出本该是纯白无垢的颜色,狐尾与狐耳都消失不见,黑色的粗布覆住了一双眼睛,事实上,在血肉模糊里,他的五官早就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那些「朋友」说,为了检测他的恢复能力有多强,所以刺瞎他的双眼也好,将他的身躯弄得千疮百孔也好,都是为了让他能够变得越讨人喜欢。

他大概是觉得无聊吧,伤口还没有好,残缺不全的手摸索着地上的乾草,下一刻,有温暖的手把他的手小心的捂住了。

男孩知道是有人来了,他伸出手,自觉的露出了满是伤痕的手臂。

但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这一次来的「朋友」对他剜肉取血,反而是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像是落进了柔软的云彩,被他最喜欢的月光所包裹。

他不明白这次来的人是不是换了个方式与他「交朋友」,只安静的不动,静静地等着来人下一步的动作。

但奇异的是,他还是没有等来疼痛与新的伤痕,这个怀抱反而是越来越紧,脸上还勉强完好的那一侧肌肤感觉到了一滴温热,是让他陌生的触感。

「沈青鱼。」

乔盈唤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

现在的他失去了视力,也失去了听觉。

她看着他发间那模糊的伤口,心也被狠狠地揪紧了。

乔盈还记得,这里本该有一对又漂亮又毛茸茸的狐耳,会在她说着好话的时候,抑制不住的轻颤,就像是在随着他的欢喜一起起舞。

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只想解开他身上的锁链,带着他逃离这个昏暗的地牢,可那锁链绑得十分紧,她每动一下锁链,便会拉扯到他手腕上被锁链摸出来的伤口,猩红的血肉凹凸不平,又要沁出鲜血。

由始至终,他没有叫过一声。

她不敢再动,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眼里掉出来的泪水更多,一点一点的落在了男孩的身上。

他的手背被温热的泪水烫到,轻轻的一颤,终于在她的怀里好奇的抬起了脸。

但他什麽也看不见,什麽也听不见,更甚至地牢里没有风,他连透过风来感觉她的形状也做不到。

乔盈俯下身,想要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却被随处可见的伤口逼得不敢下手,她想去理他枯燥的发,却又害怕碰到发间那失去狐耳的伤痕,同样无法下手。

与她记忆里的那个强大的沈青鱼不同,这个还没有名字的男孩异常的脆弱,他明明脏的厉害,即使跌入尘埃,也难以叫人察觉,但在她的眼里却像是易碎的琉璃,需要仔细的呵护。

乔盈说:「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做梦都不能解开你的禁锢,带你离开这里。」

他歪了歪头,毫不在乎的用伤痕累累的脸蹭到了她的手掌心,他感觉到了她的手在颤抖,仿佛是害怕弄疼他要收回去,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继续贴在脸上。

乔盈僵硬的手慢慢放松,反握住了他的手。

他唇角轻动,好似想要舒服的喟叹出声,可他嘴里空荡荡的,发不出声音来。

乔盈花了许久的时间收拾心情,注意到了他手上还握着的乾草,忽然想起了他教自己编的草蚱蜢。

「在这里很无聊对吧,我教你做好玩的东西吧。」

她小心的握住他的手,尽量的避开他的伤口,引导着他用乾草一点点的编织出小蚱蜢的雏形。

他看不见,只能按照她手把手的教导,用手摸索着来,所以进展很慢,但乔盈却耐心很好,就像是当初沈青鱼极有耐心的教她编草蚱蜢一样。

然后,蚱蜢的翅膀出现了,脚也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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