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岁月静好(1 / 2)
陈连秋有意挑拨,其实晏知闲的举动,根本称不上逾矩。
他只是在京都城香火最盛的法华寺偏殿,于密密匝匝的长生禄位之中,悄悄添了一方新的木牌。
上头墨字清隽,写的是「苏氏明月丶女医士长生福位」,供奉人那里留着极小的一个「晏」字。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替苏明月立长生牌位,寺中沙弥见怪不怪,根本无人多问。
按说这牌位混在一众禄位之中,本应毫不起眼……
然而不过三日,这方木牌的拓样丶以及晏知闲的画像便已静静躺在了萧凛的桌案上。
萧凛的目光在那画像上停留片刻,指节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紫檀木案上轻轻叩了叩。
未免小丫头识人不明,他得时常帮她把把关……
自此,晏知闲慢慢进入了萧凛的视线。
……
苏明月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到渡岚苑,萧凛命人给她准备了两间厢房,允许小荷小桃也住了进去。
萧凛的话警醒了苏明月,她坐在临床炕上,指尖抚过冰凉的杯盏,若有所思。
不多时,心中那点儿因救下曹清姿而生出的得意与盘算,渐渐被后怕所取代。
曹氏一族家族庞大,曹太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同时也树敌无数。
曹清姿或许单纯感恩,但旁人呢?
他们会如何看她这个知晓了曹家小姐「丑事」的医女?
也许有人会真的感激她。
也许有人会小人之心,觉得留着她终究是个把柄,不如杀了她永绝后患。
也许有人会借着她的名头对付曹家,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是谁想对付皇帝太后,亦可以用此事大做文章,害她性命。
她竟天真到以为可以藉此攀附?
萧凛说得对,凡事都该徐徐图之。
她连这平阳侯府都尚未掌握,就想着见缝插针竟将主意打到了朝廷一品大员的身上……
若非他点醒自己,或许某日暴毙街头,她都未必知道自己因何而死,谁人所为……
自己还是太莽撞了!
馀下来的日子里,萧云贺在柳家「贺冬宴」上丶意图强暴柳萦的事传遍了街头巷尾。
萧云贺再次成了人们茶馀饭后的谈资,他恼怒不已,躲在府里不敢出门。
苏明月在渡岚苑中,每日除了翻阅医书典籍,便是认真抄写《女诫》《内训》。
有时萧凛会与她同处一室,远远坐在她对面,或看书,或作画……
抄写间隙,苏明月便研读医书,尤其是前世并未深究的丹方与药理。
回忆在北狄的那三年,抛去那些所有不好的记忆,她见识了许多中原罕见丶甚至视为「邪物」的草药与配制之法。
那些记忆碎片被她一点点拼凑丶记录。
实在累了,就闭目冥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前世被柳令仪下令折断手指后,她一度形同废人,险些死在北狄。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在挫败中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却也让她彻底明白:世事无常,学无止境……于她而言,只「样样通晓」是不够的,唯有「样样精通」,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从前她凭一手金针之术名扬天下,却在炼药一事上留下了短板。
看着手中自己整理出来的那些北狄特有药方丶与奇异草药……
她突然想,若能将这些异域秘方,与大师兄昔日逼她熟记的丹方相互融合丶改进,或许……能炼出意想不到的奇药。
想来对她以后必有助益!
……
渡岚苑一片岁月静好,然而三房的日子并不好过。
为了萧云贺的婚事,萧泓毅与柳令仪日日争吵不休。
萧泓毅亲自出面替儿子张罗婚事,往日那些对他儿青眼有加的人家,如今不是避之不及,便是语带讥讽。
柳令仪见状,开始对萧云贺步步紧逼,让他娶柳萦为妻,为此他烦躁不堪。
柳萦在「贺冬宴」上的算计和母亲的推波助澜,不但刺痛了萧云贺,
更让他觉得自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那盆故意泼在他身上的脏水,永远也洗刷不掉!
他感觉自己如同困兽,「若非月儿执意嫁给萧凛,我萧云贺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又对着心腹小厮抱怨,咬牙切齿:「还有母亲,如今也像是疯魔了一般!」
苏明月坏了他与曹氏的婚事,更让他觉得,他的月儿果真没有放下他。
几千个日夜的倾慕与相伴,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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