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7(2 / 2)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胸腔里激烈冲撞——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自卑与认知壁垒筑起的高墙。
另一边是楚斯年话语和存在本身带来的温柔却势不可挡的暖流。
高墙在暖流无声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似乎有什麽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破最后的屏障。
一滴。
晶莹的,滚烫的。
顺着谢应危线条硬朗的脸颊缓缓滑落,划过微微颤抖的唇角,最终滴落,无声洇入身下的床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因为震惊或不安。
而是尘埃落定后的皈依。
是荒芜生命被赋予意义的颤栗。
是野犬,终于找到了愿意永远收留它的,独一无二的巢穴。
谢应危依旧怔怔地看着楚斯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泪水安静地流淌,没有啜泣,没有哽咽。
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灼热的湿意,泄露着此刻他内心掀起了怎样一场无声却翻天覆地的海啸。
兽人微微侧过身环抱住楚斯年,高大的身躯蜷缩,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对方柔软的家居服,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兽人。
楚斯年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微微颤抖,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湿意。
他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谢应危抱着,一只手安抚性地轻轻拍着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脊背。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从怀里传出来,有些含糊:
「主人……」
「谢谢您……捡我回来。」
其实他还有话没说出口。
那些话太过沉重,太过炽热,笨拙的舌头无法将它们编织成完整的句子,只能让它们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沸腾,化为最原始而坚定的誓言,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卑如尘泥,幸得明月垂怜。
只求您……
依旧留在我身边。
看这轮明月,永悬于我贫瘠生命的天际。
让我这生于尘埃,长于泥泞的躯壳,能拥有一个,名为「爱」的归宿。
如果过往二十馀年擂台上的血腥丶鞭笞的痛楚丶被抛弃的绝望丶后巷濒死的冰冷……
所有那些如影随形的苦难与尘泥……
都是为了积攒足够晦暗的底色,来衬托与迎接这一轮明月清辉的降临。
那麽,我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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