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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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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爹费心。那便静候好戏开场了。」

灯光暗下,锣鼓未起,先闻一声幽叹。

那声叹息从幕后传来,轻得像风拂过柳梢,却让全场瞬间寂静。

戏台上的锣鼓点渐次密集起来,随着一声悠长清亮的唢呐引子,台侧「出将」的门帘一挑,那青衣便踩着细碎的步子迤逦而出。

上场时是端庄的台步,足尖微踮,步幅匀称,蟒袍下摆几乎纹丝不动,只那腰间的玉带禁步随着韵律轻摇,环佩叮咚,每一步都踏在锣鼓点上,稳如磐石。

只一眼,谢应危原本闲适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那人身上穿戴的是一身极尽考究的女蟒。

并非寻常戏班里洗褪了色的行头,而是真真切切的华物。

在戏楼顶灯并不十分明亮的映照下,蟒服玄青底子上,金线盘出繁复的团凤与牡丹。

随着莲步轻移,光线流转间,凤凰的羽翼与牡丹的花瓣仿佛活了般漾开层层晕彩。

袖口与裙摆滚着宽绰的云水纹缂丝边,腰间玉带低垂,禁步轻摇,每一步都牵动着华服上细密的光泽。

头上戴的点翠头面,凤钗珠珞,颤巍巍地衬着一张傅粉施朱后愈发显得精致无瑕的脸。

柳眉入鬓,凤眼含情,唇上一点朱红,艳丽得惊心。

他未开口,只一个凝眸,一个遥望的身段,那通身的气派,便将一位深宫贵女的雍容与幽怨勾勒得淋漓尽致。

待他启唇,唱腔更是清越圆润,如珠落玉盘,又似一线云外之音,袅袅地缠上来:

「昔日梁鸿配孟光,今朝仙女会襄王。暗地堪笑奴兄长,安排巧计哄刘王……」

是《龙凤呈祥》里孙尚香的段子。

可经他唱来,那词句里的欢庆与隐忧,试探与情愫,都仿佛浸透了他自身的一种独特气韵。

水袖翻飞似流云,似回雪,一个转身,蟒袍上华贵的纹饰在光影里倏忽明灭。

每一个气口都精心设计,偷气丶换气不着痕迹。

长腔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却又在将断未断之际,陡然注入一股丹田之力,托着那音韵直上云霄,再轻盈回落,馀音在梁柱间萦绕三匝。

百转千回,馀韵袅袅。

眼波流转,似醉非醉,愁绪与娇慵透过浓墨重彩的妆容直透人心。

谢应危确乎是不常听戏的,这般婉转精细的艺术与他隔着山海。

可此刻却觉每个字音都落在耳膜最痒处。

身段当真如霍万山所言,勾魂摄魄,一把嗓子清凌凌又糯生生,像浸在冰水里又裹着蜜,直往人心里钻。

随着最后一句的尾音如游丝般袅袅拔起,又稳稳收住,水袖垂落,似两片云霞委地。

就在这俯身抬头,眼波流转的刹那——

眼波漫不经心地朝上一掠。

恰似一痕月色破开层云,不偏不倚落进谢应危的眼底。

蓦然一跳,仿佛被烫了一下。

眼风自敷粉勾红的凤目梢尖飞出,带着舞台上炙热的光,穿透二楼包厢昏昧的距离。

竟如一枚浸了冰又淬了火的针,极细极锐地刺中谢应危心口某处未曾设防的软肉。

时间在那一瞥里被拉长揉皱。

谢应危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壁上灯影似乎随之晃了晃。

他稳稳端坐的身形未动,魂魄却像被那一眼轻轻叼了起来悬在半空。

胸腔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铮」地拨动了一声,馀震清泠,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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