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阴谋终见血,英雄各天命(2 / 2)
唯有从那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才是真正的「不哭死神」步惊云。
「放心吧,我不杀他。」江尘脸色平淡,声音冷漠得听不出一点感情,「以前步惊云灭人满门丶杀人如麻,那是因为他比别人强。今天我比他强,留他一条狗命,可不是因为我心软。」
「等他醒了,你替我告诉他:要是想报仇,就从这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在天山等着他。」
说罢,江尘飘然转身,孤傲的背影在晨曦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清冷寂寥,再不曾看那对苦命鸳鸯一眼。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江尘轻轻招手,示意远处还在怔怔发愣的雄霸与幽若近前。
他心念微动,周身真气如潮汐般澎湃而起,竟在足下汇聚成一柄通透如晶丶流光溢彩的百丈巨剑。
剑身之上,隐隐有风雷之声,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
「哇!又要飞了吗?」
幽若早已见怪不怪,欢呼一声,身形轻盈如燕,熟练地跃上了气剑。
她立于剑首,对着雄霸拼命招手,银铃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爹爹!快上来呀!我们要飞回天山啦!」
「飞……飞?」
雄霸仰首望着悬于半空丶吞吐着森然剑气的庞然大物,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呆立当场。
他纵横江湖半生,自问见识过无数轻功绝顶的高手,可这般御剑飞行丶直上九霄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这世间真有那传说中的仙家法术?
「爹爹你发什麽愣呀!快点上来嘛!」幽若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拉雄霸那宽大的衣袖。
雄霸满面茫然地踏上气剑,只觉脚下虚浮不定,一颗心仿佛悬在了嗓子眼,惴惴不安。
「站稳了。」江尘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里透着几分云淡风轻。
咻——!!!
刹那间,气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绚烂夺目的流光,载着三人直冲云霄。
不过眨眼工夫,便已消失在茫茫天际,唯馀下几朵残云在风中摇曳。
楚楚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步惊云,痴痴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过了许久,都未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幽暗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声佛号,声音如洪钟大吕,却又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愤怒。
「阿弥陀佛!孽障!竟然敢在佛门净地大开杀戒!」
只见一名披着大红袈裟的僧人,本是慈眉善目的相貌,此刻却因愤怒而变得如金刚怒目一般,身形如电,自高处飞身而下。
此人,正是弥隐寺的一代高僧——不虚大师!
大师方从后山闭关而出,入眼处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同门师兄亦惨死于非命。
他一路循着血迹追寻至此,见步惊云满身血污,气息凌乱,立时便将其认作了那行凶的魔头。
「步惊云!你杀了我师兄,屠了我满门弟子,今天老衲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魔头!」
不虚大师怒喝一声,周身佛光隐现,抬手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力金刚掌。
掌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冲着步惊云的脑门拍落!
「不要啊!」楚楚见状,想也不想便扑到了步惊云身上,死死地护住他,泪水夺眶而出,「大师不要!求求你别杀步大哥!」
「快让开!」不虚大师的掌势猛地一顿,生生停在了半空,怒气冲冲地吼道,「这人杀孽太重,死有馀辜!女施主你千万别被这魔头给骗了!」
「大师请留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浑厚而急促的声音自林间传来。
只见一名穿着灰布僧衣的中年和尚快步赶来,此人正是昔日天下会飞云堂的旧部——雪暗天!
「雪暗天?难道你也想护着这个魔头?」不虚大师眉头紧锁,眼中怒火未消。
「阿弥陀佛,」雪暗天双手合十,沉声说道,「大师请息怒。弟子方才在暗处看得真切,寺里这场惨案,虽与云堂主……与步惊云脱不了干系,但真正的主谋,其实是那破军与剑晨!他们为了逼步惊云就范,竟丧心病狂地血洗了弥隐寺,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破军?!」听到这个名字,不虚大师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眸中,竟也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他……他竟然回来了?!」
破军之名,在老一辈的江湖人心中,便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丶视众生如草芥的绝世凶魔。
当年,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力量,他甚至不惜亲手将自己的发妻送入绝无神之手,只为交换名为「杀破狼」的绝世凶邪之学。
如此丧尽天良丶灭绝人性之举,早已教他沦为了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阿弥陀佛,」不虚大师缓缓收回了手掌,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竟显得有些苍老与颓唐,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要是破军真的回来了,这江湖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楚楚望着大师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不忍,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了:「那个……大师,您其实不用担心了。」
「嗯?」不虚大师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这个柔弱的女子,「为什麽这麽说?」
楚楚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空旷而死寂的土地,小声说道:「因为……破军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不虚大师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死了?」
「是的,被江大哥一掌就给拍死了。」楚楚低声补充了一句,脑海中又浮现出江尘那飘然若仙却又冷酷无情的背影。
不虚大师沉默了许久,仿佛要将这个震撼的消息彻底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雪暗天,眼神中透着一股审视与探寻。
「雪暗天,老衲还有一事想不明白。」
「大师请讲。」
「我师兄……到底死在谁的手里?」
雪暗天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纠结,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在不虚大师如炬的目光下,他的眼神开始四处躲闪,额头上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虚大师猛然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四周林木簌簌作响。
「是……是云堂主。」雪暗天终于是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不虚大师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望着那满地的残垣断壁,眼中悲色难掩,那是恩怨纠葛后的无尽苍凉。
雪暗天见状,生怕大师再起杀心,急忙辩解道:「但是!是主持先动的手!他率领众僧围杀云堂主,云堂主是为了自保才……」
「善哉善哉。」
不虚长叹一声,叹息声中充满了对这世间无常命运的无奈。
他双掌合十,缓缓闭上了双目,低眉垂首,仿佛在为逝去的亡魂超度。
「师兄终究还是放不下侠王府那段恩怨。」
「冤冤相报,何时是头。」
这江湖的恩恩怨怨,终究是如那指间沙,随风而逝,唯馀下一声声无奈的叹息,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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