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七狱潜风影,九宫困刀魂(1 / 2)
皇城内苑的夜色厚重如铅,重重宫墙在凄冷月光下交叠延展,透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西北偏隅之地,一座孤零零的暗黑建筑破土而起,宛若自幽冥探出的鬼爪,正是朝堂律法之外的绝地——七层炼狱。
此地号称铁壁合围,自开朝以来便囚禁着祸乱朝纲的要犯,唯有进路,绝无生还之门。
冷飕飕的风打在青砖石壁上,发出如厉鬼呜咽般的嘶吼,不知吞噬了多少惊才绝艳的江湖魂灵。
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卫森然行过,厚重甲胄摩擦之声在幽长甬道内沉闷回响。
火把映出的火光随风摇曳,将禁军身形投于斑驳红墙。
每隔数十步便设有明岗暗哨,防范可谓滴水不漏,唯余铁靴踏地的铿锵音在冷寂空气中不断回荡。
「都把眼睛给老子瞪圆了!」领头的校尉顿住脚步,右手按向腰间百炼刀柄,对着身后将士冷声喝令,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京城里钻进来的乱臣贼子不少。若让哪个不要命的贼子闯进皇宫,哥几个颈项上的人头,可就都不稳当了!」
众将士齐声闷喝应诺,旋即甲胄摩擦声再度响起,一行人没入重重阴影。
甬道内甲兵往来交织,沉重履步声此起彼伏。
正值一队禁卫呼喝错行,甲胄摩擦由于沉闷而显得分外急促。
在此等重重围堵之下,却有一抹青色虚影正如无形清风,贴着檐牙阴影无声横掠。
即便守御校尉按刀回眸,也只觉一缕凉意袭颈,眸光落处唯见残月冷光,浑然莫觉己身数步之外已然有惊世身法瞬息飘过。
檐牙暗处,聂风正伏于炼狱顶端的冰冷屋脊之上,呼吸吐纳微不可闻,几乎与周遭阴冷之气融为一体。
考虑到此番潜伏救人实乃九死一生,他先前便已决意让独孤梦留在外城接应,己身一人仗剑独闯龙潭。
只见其指头微运劲力,右手五指如钩,沉稳扣入琉璃瓦缝。
屏息凝神间,连排厚重瓦片已被聂风无声卸去,露出一处足堪飞身而入的幽邃通口。
俯瞰脚下,视线直坠无底深潭,唯见层层叠叠的虚无向下垒砌。
炼狱深达数十丈,共设七重杀劫。
囚室最底层,十字玄铁架上横锁着一道破碎躯影,凄冷火光明灭闪烁,照亮了凌乱披散的长发与枯竭血迹。
玄铁镣铐如狰狞毒蛇般缠绕在仅剩的三肢与颈项,每一寸冰冷铁索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云师兄……」
聂风眼角肌肉微微抽动,胸腔里似有一团焦灼的烈火在疯狂冲撞。
天窗是除却万斤重门外的唯一生路,只是垂直而下的井壁狭窄不堪,两侧密布着森然孔洞。
机括之声虽由于深远而显得细不可辨,却足以让任何擅闯者心胆俱裂。
生死同命,命数相依,此番情谊早已刻入骨血。
遥望昔日冷傲如神的师兄竟被囚于污浊死牢丶遭此奇耻大辱,满腔悲愤骤然化作决死孤勇,纵令足下真是万丈深渊,亦难阻其今日舍命一闯的决心。
聂风眼中决绝之色一闪而过,身躯猛然腾起,如同一只御风掠食的苍鹰,对着深不见底的井道纵身坠下。
烈风在耳畔疯狂咆哮,身形极速跌落,堪堪下坠不足十丈——
咔嚓!
耳边猛然传来阵阵细密沉闷的机括震颤。
杀机应声而动,封紧了方寸生机。
「不好!」
聂风心口猛然下沉,识海警铃大作。
冷芒陡然自四壁绽裂,窒闷空气顷刻被生冷死气悉数充盈。
刹那间,井道两壁深处气流狂舞,无数泛着蓝荧幽光的毒箭如暴雨般破空而出,瞬间封死了一切躲闪馀地。
「风卷残云!」
聂风临危不乱,下坠之势丝毫不减,双腿却已化作漫天腿影。
狂暴腿劲如蛟龙出海,卷起一阵冷冽旋风,只听叮当脆响大作,毒箭尽数被劲力搅碎反弹。
甚至没留半分匀气工夫,两壁暗门便已猛然齐震。
成排生满倒钩铁刺的重型滚木如决堤洪水般砸落下来,蛮横重压带起阵阵沉闷风雷音,压得整条窄道都在索索发抖。
冰冷铁刺在微光下闪烁寒芒,若是正面碾中,血肉之躯怕是顷刻便要化作齑粉。
「风起无萍!」
聂风一身青影在瞬息间恍若虚实难辨,整个人正如一缕无形游丝,于丛丛滚木缝隙间翩然掠击。
几次侧身错位,险情丛生,凭着方寸之地的腾挪,实于必死杀局中觅得一线生天。
转眼之间,喷火铜兽自暗格内呼啸探头,喷出大股炽热毒焰。
旋转刀轮伴随机括轰鸣贴壁横扫,逼得人无处借力。
脚底更有不断翻涌而上的化骨池水,粘上半点便能消融苦修多年的真气。
层层机括如影随形,一重比一重狡诈凶残。
聂风于幽暗窄道中纵横疾掠,一身步法已趋巅峰,周身青影正如平地拔起的惊世龙卷。
衣衫被碎刃扯断,身上挂了数处彩,眼底的光却坚硬如铁。
最后一道重闸在震怒一脚下崩裂,聂风借势横掠,身形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定于炼狱最底层。
「呼……呼……」
剧烈喘息声由于井底死寂而显得分外沉闷。
聂风单膝重重抵在寒气刺骨的石面上,每一下呼吸都牵扯出肺腑间的火辣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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