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男女授受不亲(1 / 2)
船靠了岸。
是个热闹的大镇子,叫双桥镇。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黄蓉没急着下船。她坐在舱里,手里拿着团扇,遮着身上那一大片茶渍。
风一吹,身上凉飕飕的。
这副模样,怎麽见人?
「娘,到了,快走啊!」郭芙早就等不及了,站在船头催促。
「急什麽。」黄蓉冷着脸斥了一句。她瞥了一眼正在系缆绳的杨过。
少年背对着舱门,正如老黄牛一般吭哧吭哧地搬着行李。三个大包袱,还有郭芙那一堆零碎物件,全挂在他身上。
「过儿。」
「哎,郭伯母。」杨过回头,脸上挂着汗珠子,笑得憨厚。
「把那件披风拿来。」
杨过手脚麻利,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灰布披风。这是郭靖留下的旧物,本来是给杨过御寒用的。
黄蓉接过来,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宽大的披风遮住了那曼妙的身段,也遮住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湿痕。她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舱门站起来。
「走吧。」
一行人上了岸。
正是晌午饭点,镇子里的酒楼饭馆飘出阵阵菜香。郭芙闻着香味,肚子叫得更欢了,拉着黄蓉就往最大的一家酒楼钻。
那是家叫「悦来客栈」的老字号,上下三层,气派得很。
杨过跟在后面,身上挂满大包小包,像个逃难的。他眼睛却不老实,盯着前面那裹在灰披风里的背影。
虽然什麽都看不见,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船舱那一幕。
那触感,真弹。
进了大堂,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毛巾,穿花蝴蝶似的在桌椅间穿梭。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迎上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黄蓉气度不凡,虽然披着件旧披风,但那张脸,那股子贵气,遮都遮不住。
「既打尖,也住店。」黄蓉淡淡道,「给我们开三间上房,再备一桶热水,送到房里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扒下来。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小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苦着脸赔罪:「哎哟,这位夫人,真是不巧。您来晚了一步。」
「怎麽?」
「今儿个咱们镇上有庙会,十里八乡的客商都来了。别说上房,就是通铺都没了。」小二指了指大堂里那些拼桌吃饭的,「您看,这吃饭都得排队。」
黄蓉眉头紧锁。
郭芙一听就炸了:「什麽破店!连个房间都没有?本姑娘有的是银子,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这位小姐,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儿。」小二连连作揖,「没房就是没房,您就是把皇帝老子叫来,我也变不出房间啊。」
「那怎麽办?」郭芙跺脚,「我都要累死了,还要洗澡呢!」
黄蓉心里也烦躁。若是平时,换一家便是。可她现在这身打扮,实在不想在大街上多走动。万一风把披风吹开,让人看见堂堂丐帮帮主这副狼狈样,成何体统?
「一间都没有?」黄蓉不死心。
小二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后院还有一间『天字号』的大套房。本来是留给一位贵客的,但那贵客刚才传信来说不来了。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只有这一间了。」小二摊手。
一间?
黄蓉脸色一变。
他们可是三个人。
「不行!」郭芙尖叫,「我才不要跟杨过住一间房!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我还怎麽嫁人?」
周围吃饭的食客纷纷侧目,看着这一男两女的组合,眼神暧昧。
黄蓉脸上挂不住,低声喝道:「闭嘴!大庭广众之下,嚷嚷什麽!」
她转头看向杨过。
杨过站在一堆行李后面,低着头,显得格外局促和卑微。
「郭伯母,芙妹说得对。」杨过小声说,「过儿身份低微,哪配跟伯母和芙妹住一间。我看这大堂里还有长凳,过儿晚上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帮你们守夜。」
他说得诚恳,一副完全为大局着想的模样。
黄蓉看着他那单薄的身板。
这孩子刚在船上跟自己掏心掏肺,这会儿又要让他睡长凳?这要是让靖哥哥知道了,还不得埋怨死自己?再说,他身上还有伤。
「胡闹。」黄蓉叹了口气,「你是靖哥哥的侄儿,哪有让你睡大堂的道理?」
她转头问小二:「那套房里头是什麽格局?」
「回夫人,那是咱们店最好的房。里外两间,中间有木栏,做了隔断。里间是张拔步大床,外间有张罗汉榻,宽敞得很。」
黄蓉沉吟片刻。
里外两间,倒也使得。
「那就这间吧。」黄蓉拍板,「芙儿跟我睡里间,过儿睡外间罗汉榻。中间有门有屏风,互不干扰。」
「娘!」郭芙还要抗议。
「不然你就去睡大街。」黄蓉冷冷一句,堵死了郭芙的话头。
郭芙委屈地撇撇嘴,狠狠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脸惶恐:「这……这不太好吧?过儿怕打扰伯母休息。」
「行了,出门在外,从权便是。」黄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种湿黏的感觉让她一刻都忍不了,「小二,带路。热水赶紧送上来。」
……
天字号房果然宽敞。
进门是个小厅,摆着圆桌圆凳。左手边是一张宽大的罗汉榻,铺着锦缎垫子。再往里,是一道雕花的红木月亮门,挂着厚实的珠帘和帷幔。透过帷幔,隐约能看见里头那张描金的大床。
确实是里外有别。
小二把热水送进里间,倒进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里,热气腾腾,瞬间就把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客官慢用,饭菜一会儿送来。」小二退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静了下来。
黄蓉站在里间,隔着珠帘对外面说:「过儿芙儿,你们就在外面歇会儿。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过儿明白。」
杨过答应得乾脆。他把包袱卸在罗汉榻上,整个人往榻上一瘫。
这位置选得好。
他躺在榻上,侧过头,看向里间。
虽然做了隔断,看不真切,但隔断上沾的都是窗户纸,透光,而且隔音也很差。
里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那是解腰带的声音。
杨过屏住呼吸。
屏风上,映出一道婀娜的剪影。
先是披风滑落。
紧接着,那个人影抬起手,似乎在解领口的扣子。动作有些急切,显然是那湿衣服贴在身上太难受了。
「娘,我也要洗。」郭芙突然出声。
「你等会儿。」黄蓉的声音有些闷,「我身上全是茶水,黏得难受。我先洗,换了水你再洗。」
「哦。」
屏风后的影子晃动。
那影子瞬间瘦了一圈,却更加凹凸有致。
他听到了水声。
「哗啦。」
那是入水的声音。
「杨过!」
郭芙突然站了起来出来。
杨过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装睡。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郭芙走过来,踢了踢榻脚,「起来,给我倒杯水。」
杨过睁开眼,一脸迷茫:「大小姐,水壶就在桌上,你自己倒不行吗?」
「我是小姐,你是下人,当然是你倒。」郭芙理直气壮。
杨过无奈,只能爬起来给她倒水。
里间的水声还在继续。
隐约能听到黄蓉撩水淋在身上的声音,还有那种极度放松后的轻叹。
郭芙正在喝水,没在意。
杨过端着茶杯的手却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返回顶部↑